尤娜苦笑一下道:「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她說得沒錯,現在城主已死,城市也毀滅了,沒什麼不可以說的。
這是一個常見的故事,城主的兒子愛上了城鎮中一位匠師的女兒,廣場中央的雕像是匠師親手建造的。如果沒有後面發生的事情,這將是個灰姑娘般的故事,可惜城主兒子並非故事中的王子,匠師女兒也不是幸運的灰姑娘。
從頭到尾都是欺騙,新城主是一個妄圖成為神的人,他不知從哪本該被燒燬的書中看到,只要吃掉神之子的鑽石心就可以獲得永生。他知道雕像是匠師製作的,便接近匠師的女兒,得到雕像的設計圖,找到了鑽石心。
「金甲是保護神之子的鎧甲,要得到鑽石心,必須先卸掉鎧甲。」尤娜道,「是我揹著父親撬動了神之子雕像的外殼,讓金甲一塊又一塊地掉落。我暗中收購金甲的碎片,將它們保留起來,也是擔心受到神的懲罰。」
「不對,」陸明澤聽到這裡反駁道,「金甲不是因為你掉落的,是雕像自己想要用金片幫助城鎮中捱餓的居民,這是他的意願,對他而言,你是在幫助他。」
尤娜笑笑:「你說話真好聽,我有點喜歡你了,可惜個子有點矮。」
不斷被攻擊矮的陸明澤有些生氣,他站起身道:「第一,我不是說話好聽,而是我聽到了雕像的心聲,是他告訴我的;第二,我不是個子矮,而是不高,就算矮又怎樣,我的靈魂是頂天立地的!」
胸口的書又動了下,好像在笑。
尤娜也笑了,她說道:「王子,你真可愛,如果二十年前統治城市的人是你就好了,我們現在一定還像當初一樣幸福。」
「幸福是自己創造的!」陸明澤握住尤娜的手,這是一雙靈巧的手,「你既然收集了金甲的碎片,也知道雕像的設計圖,你一定能夠幫他重新制造金甲,是不是?」
「是的,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尤娜淡淡道,「這個城市已經被魔鬼佔領了。」
「不會的,光明永遠在!」陸明澤道,「我已經抓住了城外的盜匪,找回聖劍,還召集城市裡的居民。只要重塑雕像,我相信光明一定可以驅散黑暗,魔化結束後,人們可以在陽光下行走,大家一同建設城市,重新獲得幸福。」
「你找到了聖劍?」尤娜愣住了,「盜匪也除掉了?你知道那些盜匪有多強大嗎?他們其中一部分是新城主的私兵,還有一些罪犯,新城主當時就是在城主府地下,用一些死囚犯的血喚醒了惡魔儀式後,才與一些貴族分食的鑽石心。他們受到神罰死去後,當時守護在外面的人以及剩餘囚犯化身惡魔,我見過他們發狂的樣子,太可怕了。」
「幹掉了。」陸明澤拉過曹茜、關嶺和錢瑾萊,對尤娜說,「我的三位強大的騎士同伴做到的,他們在主教留下的魔法下被淨化,現在被我關在城主府地下的牢房中,等待著人民對他們的審判。」
被說成騎士的三人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尤娜看不見他們臉紅了。
「我、我要去看看!」尤娜抓著嚴和壁的手臂站起來,激動地說道。
「會帶你去的,」陸明澤說道,「不過也請你帶上金甲,既然是你讓金甲鬆動,那就你就負責讓它恢復吧。」
「我、我還能被寬恕嗎?」尤娜的手指微微顫抖。
「想要被寬恕,光說漂亮話是不行的,」陸明澤道,「要靠你自己用雙手換來原諒。」
「我的雙手……」尤娜的顫抖停止了,她修長的手指握成拳,聲音漸漸堅定起來,「我的父親在災難之日來臨時已經死去了,如果這世上還有人能修復雕像,那一定是我了!你們幫我把這個箱子扛出去,這裡面有金甲碎片以及我的工具。」
「我來!」總算跟得上狀況的嚴和壁道。
他雙手托住箱子的底端,用力一抬,箱子紋絲不動。
金子密度很大,是非常重的!
曹茜看了嚴和壁一眼,單手拎起箱子扛在肩上,走到樓梯前。她估算了一下,自己加上箱子的重量可能會壓塌木製的樓梯,於是她乾脆不走樓梯,輕輕一躍跳上去。
嚴和壁:「……」
這個粉色頭髮的女孩子力氣也太可怕了吧!
「你能見到陽光嗎?」陸明澤問道。
尤娜摸摸矇住自己眼睛的布條:「我已經永遠無法見到陽光了,但就因為這樣,我可以走在陽光下。」
陸明澤扶著她走到地面上,暖暖的陽光灑在尤娜身上,她仰起頭道:「陽光真好,幸好你們是白天來的,夜晚的我有些古怪。」
「你被魔化的位置不是已經……」陸明澤小心翼翼地問道。
尤娜道:「是這樣沒錯,但是傷口在夜晚會疼痛,那時的我遇到外人或許會自殘。我的內心充滿了負罪感,夜晚的魔力會放大這種情緒,使我變得特別悲觀,我不會攻擊你們,但可能會砍斷自己的雙手。」
「難怪雕像讓我白天再來,」陸明澤瞭然道,「他其實一直在看著你,否則也不可能知道你夜晚會發狂。」
尤娜如遭雷擊,她喃喃道:「神……一直注視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