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燁是大搖大擺從12號車廂走過來的,用的還是潮男的樣子。
他在察覺到邵林可能通過站臺抵達前幾節車廂後,立刻詢問曹茜位置資訊是什麼時候重新整理的,曹茜告訴他是2分鐘前。
距離下一次重新整理還有8分鐘,這個時間中邢燁是可以自由行動的。
他直接起身走向8號車廂,這個時間內無法重新整理位置資訊,車廂內時而有人走動,就算有人注意到他離開,也會等待位置重新整理後再確認他是否為潮男。
抵達8號車廂後,邢燁買了盒桶面,由陸明澤放風,在廁所中畫出「紙替身」,讓替身潮男拿著接好熱水的碗麵在8號車廂吃麵,自己則是走向1號車廂。
「為什麼要用真身?」陸明澤問道。
「邵林已經猜到我會改變裝束,也覺得我使用了障眼法,這個時候潮男的身份就有點危險了。而如果我真的用了潮男的身份,他又會懷疑起來。」邢燁說道,「太聰明的人,即使將真相擺在他面前,他也只會相信自己的分析,不願意相信過於簡單的真相。」
陸明澤覺得好複雜。
邢燁道:「我去1號車廂尋找邵林,紙替身在8號車廂吃麵,這個時間,我與紙替身都不在12號車廂座位上,很多人就會懷疑我是潮男。但是邵林不會輕易相信,他會認為這是我的陷阱,為了證明我不是潮男,他會主動找到同一時間潮男在8號車廂吃麵的證據,用以戳破我偽裝成潮男騙他們攻擊潮男從而被乘警抓走的陷阱。」
陸明澤:「……太繞了。」
「正是如此,就是有些人喜歡懷疑別人,相信自己,聰明人的通病。」邢燁道。
「你也是這樣嗎?」陸明澤問道。
邢燁道:「不,我更相信你的判斷。當理智與分析無法辨別真相時,直覺和運氣往往比這些東西還有用。」
陸明澤有點小開心,與邢燁商定計劃後,兩人直接走到1號車廂。
推開車廂門,映入眼簾的是平靜安寧的1號車廂,乘客們昏昏欲睡地坐在位置上,完全沒有什麼異樣。
邢燁有種異樣感,總覺得這種平靜有問題,他戴著墨鏡面無表情地向前走。
這時陸明澤在他腦海中問道:「你在幹什麼?快踩到人了。」
此時的陸明澤在邢燁的衣服釦子上,邢燁身上這件衣服潮得令人難以直視,在貼滿碎鑽的衣服正中間,有一個釦子足有營養快線瓶蓋那麼大,釦子的表面還是鏡面裝飾。
這是為了自然地帶著陸明澤到處走準備的衣服,邢燁當時為系統提供角色設定文字長度堪比一篇本科生畢業論文,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他想到了如果真身暴露時,要如何攜帶陸明澤一起戰鬥的問題,便在閃亮的衣服上安裝這樣一個釦子。釦子很特殊,可是與潮男的紫色頭髮,全身是洞,身上的亮片比起來,就不值一提了。
待在邢燁胸前的陸明澤,一眼就看出這個車廂的不對勁。
他看到一個壯碩的男人,站在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女乘務員面前,車廂內乘客對此視而不見,包括邢燁也是如此。
一開始陸明澤認為邢燁是偽裝的,沒有提醒。但在邢燁眼看撞上壯男依舊向前走,還是壯男讓開位置,邢燁才沒有撞上他時,陸明澤才意識到邢燁眼中的畫面與他眼中的不同。
他是真相魔鏡,能夠看破一切視覺類的偽裝。
陸明澤立刻將自己見到的畫面傳送給邢燁,「心有靈犀」真是個好能力,可以在腦海中百分百傳輸,比言語的力量強大百倍。他一句話也不用說,邢燁就能瞭解一切,真方便。
看過車廂內真實畫面的邢燁面不改色,邁著堅定的步伐直逼駕駛艙,抬腿便踩在邵林身上。
他要試探一下,這究竟是視覺系技能還是空間類。
如果是視覺類,他只是看不到邵林,但實際上還是能碰到他的身體的。如果是空間系,那麼他會踩在車廂地面上。
壯碩男子完全沒有救邵林的意思,邢燁一腳結結實實地踩在邵林的胸上。
戴著墨鏡的潮男歪歪頭,似乎遇到了什麼奇怪的事情,隨後他又用力踩了兩下,確定自己是否踩到了東西。
陸明澤同步將邵林被踩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叫出聲來的畫面傳送給邢燁。
邢燁心中笑開了花,表面卻依舊維持鎮定,他拿下眼鏡,操著一口東北話道:「啥玩意啊?」
陸明澤聽到這個口音,在邢燁腦海裡「哈哈哈哈哈」大笑,如果他有身體,大概已經笑得滿地打滾了。
聽到這句話,連邵林面上都露出迷茫的神色,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活物與賭場世界中冷靜可怕氣勢十足的邢燁聯絡在一起。
在邢燁瘋踩邵林時,腦中同時飛快地思考1號車廂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邵林原本應該是來暗算嚴和壁的,但在1號車廂中卻遭到了不明攻擊。以邵林的機智,卻依舊會被攻擊,代表三件事。
第一,邵林的殺手鐧次數極少,他不想浪費在突然出現的對手身上,一心一意只想對付邢燁;
第二,邵林認為對手可以拉攏,正在試圖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對方。
第三,攻擊邵林的人性格比較穩妥溫和,不會在第一時間致人死地。
攻擊邵林的玩家應該就是這個胳膊有紋身眼角有刀疤的壯碩男子,他起碼有兩種能力,一種是遮蔽敵人視線的能力,一種是捆住邵林的能力。
陸明澤傳來的畫面中,邵林手中抓著一個杯子,這不合理,一個人怎麼會在被五花大綁時,手中還拿著杯子呢?應該鬆開才對。
結論只有一個,邵林是不得不拿住杯子的,那並不是杯子,而是困住他的順命道具。
電光火石之間,邢燁考慮到這一點,此時他大膽地做出一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