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明明是受面具怨氣影響產生的,卻絲毫沒有畏懼面具的意思,一隻手抓住面具開始撕扯。
這樣下去不行,邢燁當機立斷畫出「安魂曲」二維碼,安寧的曲子讓黑霧中的活屍暫時安靜下來,面具的怨氣也少了許多。
唯有「母親的呼喚」聲還在「安魂曲」中迴盪著,並沒有因鎮靈而消失。
面具所到之處,黑霧就會消散一點,眾人看到面具在每個活屍上碰一下後就跳到下一個活屍身上,漸漸地黑霧中的活屍緩緩出現在眾人眼前。
「他在做什麼?」牛小花不解地問道。
曹茜回答道:「大概在找自己的母親吧。」
這時一隻手握住了面具,在「安魂曲」的作用下,這具活屍竟然還能做出動作,她將面具抱在懷中,黑霧從她身上散去,露出楊嬸的臉。
楊嬸的臉上掛著淚滴,她的嘴不知在黑霧的作用還是「母親的呼喚」作用下微微張合,發出一點點聲音:「大毛、二毛、大妞……是娘沒用,你們帶我一起走吧。」
面具只在她身上多停留一會兒,就離開楊嬸的懷抱去尋找其他活屍。
楊嬸維持著擁抱的姿勢倒在地上,邢燁上前幫她放下手,卻無法改變她的姿勢。
一個又一個母親被找到,她們與楊嬸的動作表情一致,都是悔恨加擁抱,面具只讓她們抱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它始終沒有放棄尋找。
直到面具碰到一隻滿是褶皺的乾枯手臂時,一股喜悅感不知從何而來,感染了每個人的心。
纏繞著那具活屍的黑霧褪去,露出一張蒼老的臉,但從眉眼中,還能看出與曹茜有一次相似。
她無需動,面具自動貼到她的心口處。此時眾人才發現,空中迴盪的呼喚聲,竟是發自這位老人的口中。
「是曹奶奶。」錢大妞摸了摸心口,看到這樣的場景,她竟有一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將面具貼在心口一會兒後,曹奶奶竟然動了,她摸摸面具道:「別害怕,媽媽幫大寶報仇。」
說罷,她竟是戴上面具,藉助面具的力量,走進黑霧中,乾枯的手臂一把抓出一個與村長長得有五成相似的老人,是黑霧村長。
「是你殺了我的大寶,」戴著面具的曹奶奶對著那具活屍恨聲說道,「是你一直在主持這種祭祀,害死了那麼多孩子!」
黑霧村長畢竟已經死了,他的喉嚨中發出「嗬嗬」的聲音,卻無法說話。
黑霧村長還是有一些力量的,他在曹奶奶手中不斷掙扎,曹奶奶自己打不贏他,曹茜想幫忙,被邢燁攔住了。
「繼續看下去吧,」邢燁說道,「這已經不是我們玩家能介入的了。」
曹奶奶抓著黑霧村長走到紙人村長面前道:「還有你,你用我的孩子長出的山神草,把自己和村民變成長生不老的紙人。」
曹奶奶雙手抓著黑霧村長空不出來,只能用腳狠狠地踹村長,村長此時已經幹了不少,能夠做小幅度的動作,躲開曹奶奶的攻擊。
這時呼喚聲更大了,竟不再是從曹奶奶一個人口中發出,地上躺著的活屍們齊聲發出呼喚孩子的聲音。
她們不知是藉助了什麼力量,從地上爬起來,一部分幫助曹奶奶抓住紙人村長,一部分去攻擊黑霧村長。
一陣撕扯後,紙人村長化為碎片,一陣清風吹來,將碎紙片吹走。
黑霧村長則是瞪大眼睛倒在地上,似乎已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母親們用盡了最後的力量,一個個閉眼躺下,重新變為屍體。唯有戴著面具的曹奶奶還能動,她一步步地移動著,試圖離開村子的廣場。
但她的力氣已經很小了,根本走不了幾步。
這時邢燁對曹茜點點頭,曹黑黑跑過去抱住奶奶的身軀,一路狂奔到曹家的小院子中,將戴著面具的曹奶奶放進屋子的炕上。
曹奶奶緩緩抬起手,摸了摸曹黑黑的臉後,便伸手摘下臉上的面具,以一個不容別人搶奪的姿勢摟在懷中。
「我的大寶,媽媽帶你回家了。」曹奶奶抱著面具,說出了最後的一句話,靜靜地閉上眼睛。
她閉眼的同時,不斷迴盪在村子中的呼喚聲頓時消失,陳舊面具上的血跡也越來越淡,直至完全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