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燁相信邢爍不會害自己,他當時是有選擇的。
如果邢燁接受了弟弟的死因,不去調查也不胡思亂想,那麼他永遠也不會意識到臨行前弟弟所說的話另有深意。
若是邢燁死也不肯認下這個死因,一直在調查,那麼當科學手段無法解決後,他就會不斷回想弟弟生前的一切,從而發現二維碼。
當然,這其中還包括,邢燁能夠回想起很多天前看到的二維碼,並且願意將它當做線索繪製下來,從而進入遊戲。
進入遊戲還要主動選擇逆命玩家,這件事發生的機率比逆命玩家的幸運值還低,大概只有0.1%。
弟弟邢爍為邢燁準備了99.9%安然度過下半生的選項,邢燁卻偏偏要選那渺茫的0.1,而弟弟也願意賭那0.1,這大概就是兄弟吧。
關嶺與曹茜是不清楚邢燁弟弟的事情的,也是第一次聽說邢燁的親人竟然也死在這個遊戲中。他們很無措,但這個時候也擔心邢燁沉浸在這件事中無法走出,從而忘記他們的目的。
關嶺忍不住道:「大佬,我知道你很傷心,可是我們終究是要出去的,不出去什麼也做不到。」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關嶺方才還傻兮兮地坐在樓梯上等死,現在見邢燁好像要放棄希望,他又不想死了。
「我沒有傷心,」邢燁轉身道,「該傷心的早就傷過了,人不能停留在過去。」
曹茜聽到邢燁的話,若有所思。
邢燁對兩人道:「我之所以觀察這幅畫,是在想我們為什麼會進入這個墓地,遊戲為什麼要讓我們進入,這裡是什麼地方,是如何做到介入遊戲中的。」
「那大佬你想出了嗎?」
邢燁道:「我稍稍想到一點,也是方才那股風提醒了我。有那麼一瞬間,我猜是我弟弟想要告訴我什麼事情,才將我拉到這個世界中,可是仔細想想,肯定不是這樣的。沒有人死前會知道自己死後會遇到什麼,所以如果邢爍想告訴我什麼事情,那他生前已經全部說完了。
「來到這裡是意外,我弟弟應該也想不到的。但是那道風,應該是他對我提醒。」
「提醒你救他或者他在這裡嗎?」關嶺問道。
邢燁搖頭:「不會,他沒有必要做那種事情,他只會提醒我這是哪裡,以及我們要怎麼出去。」
「那我知道你一定又想到什麼了。」關嶺肯定地說道,他灰濛濛的眼睛漸漸有了色彩。
邢燁道:「我是想到了一些,但以下猜測全部是建立在‘風是弟弟想要告訴我什麼事情’的假設上,一旦這個假設不成立,我所猜測的一切可能全是錯的,現在看來,我們只能賭一把。」
「賭賭賭!」關嶺舉手道,「大佬,我們現在就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坐以待斃也是死,賭一把就算死也不虧,活了那就是賺了,而且我相信大佬弟弟一定像你一樣優秀、聰明。」
他的馬屁取悅了邢燁,邢燁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我想剛才那股風是在告訴我們,遊戲死亡的死者,是存在意識……或者說是意識殘念的,只是非常微弱,一個人的力量最多隻能做到勉強吹起一張紙而已。
「但既然意識存在,那麼我們來到墓地,就一定是這股意識的願望。一個殘念做不到,那麼成千上萬個,過去死亡所有人的殘念集合起來,就可以做到。但他們也僅能做到這一點,將精神世界與這裡的通道連線起來後,就沒有力量了,這點從我們進入古堡就再未受到過任何攻擊就可以證明。」
曹茜舉手問道:「那被騙進門中的玩家呢?」
邢燁道:「要麼是意識殘念集合體想拉人陪葬,要麼是通道連通後,系統不願其他玩家知道這個地方,會讓所有活著的人留在這裡。」
「那他們為什麼要破壞我們的遊戲任務,讓我們來到這裡呢?」曹茜不解道。
邢燁猜測道:「無外乎兩個原因,第一,怨恨,怨恨活著的玩家,能害一個是一個;第二,求救,遊戲中死去的人被困在門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們想要離開這裡,所以就不斷地向人求救。」
「可是我們以前都沒遇到過這種事情,為什麼這次就會成功了呢?」關嶺在遊戲中認識的玩家也算夠多了,卻從未聽說過這種事,那輪迴玩家蘭迪也沒提過。
這點邢燁也有猜測,他正猶豫著要不要說的時候,鏡子中的陸明澤突然開口了:「我想是因為我。」
曹茜和關嶺齊齊地看向他。
陸明澤的聲音軟軟的,有種很脆弱的感覺:「二樓有屬於我的門,代表我與這個世界一直存在某種聯絡,大概是通過這種聯絡,才會以我為媒介,建立通道吧。」
他說得不無道理,邢燁也是這麼想的,但他不想告訴關嶺和曹茜。
曹茜道:「如果真要這麼說,那琳琳也算吧。她雖然不像你一樣曾經到過最終關,但也應該有一扇門。」
天鵝水晶嚇得抖了抖身體,生怕曹茜怪她,而曹茜只是摸了摸天鵝的翅膀,什麼也沒說。
邢燁明白曹茜的意思,她不希望有人責怪小鏡子,大家都是隊友,不該起內訌。
系統說得對,雖然是個bug,但這裡某種程度上與精神世界是有相似之處的,就是待得時間越長越難受。
邢燁拍了下陸明澤道:「我就猜到你會這麼想,實際上我還認為與我有關呢。因為我是偷渡進入遊戲的,我本身可能就是一個bug,所以有我在,意識集合體才能接通通道。這麼想下去,大概每個人都會有責任,追究責任是沒有意義的,我們需要想辦法出去。」
「我覺得只要我進入屬於我的門裡,就會切斷聯絡,大家就能回去了。」陸明澤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