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內訌

曹茜已經發現這邊的動靜,她二話不說就衝過來,一把扭斷了魏淼的手臂。平時的曹茜只會制服敵人,對於人類,她不會下手這麼狠。

看到曹茜的動作,正在尋找二維碼的關嶺忽然想起,當初在校園世界時,曹茜也是這麼幹脆利落地一腳送他下去餵食腦魔。

那段經歷真的很可怕,關嶺只是個普通人,沒有邢燁那麼強大的心臟,他偶爾還是會想起來的,而在這個時候想起,就是對曹茜的恨意了。

魏淼大吼著:「你們以為我只有一個初始技能嗎?除了浪裡白條,我還有教書育人的能力,我要控制你們,控制……」

關嶺則是鬼迷心竅一般地掏出百發百中槍,對準制服魏淼的曹茜。心裡想著,我要殺了曹茜,否則下一個被她這麼對待的人,就是我了。

場面極度混亂時,邢燁繪製了最後一筆,《安魂曲》的聲音在走廊中迴盪起來。

《安魂曲》屬於珍稀二維碼,僅對怨靈有剋制效果,對於人類是無效的。但它本身的樂曲是非常好聽的,每次聽到它,都會有種淨化靈魂的感覺。

邢燁手沒有停,繼續畫下去,畫出了一個只有正常鋼琴一半大小的三角鋼琴,它雖然小,但功能還是很全的,可以彈奏,只是效果沒有正常鋼琴那麼好聽。

邢燁站在小鋼琴前,輕輕彈奏出一首曲子。

他沒有隱藏自己的感情,而是將此時所有的心情全部釋放在音樂中。聽到他的音樂聲,眾人感受到邢燁的擔憂、焦慮、隱忍、悲傷以及……瘋狂。

他比在場任何一人都難受,他巴不得殺了眼前所有的人,管他隊友不隊友,玩家或是npc,他想找到小鏡子,讓鏡子永遠藏在他的懷中,誰也不給看。

他要撕碎擋在他眼前的一切,去他的遊戲去他的劇情去他的顧全大局,誰阻攔他報仇,誰阻攔他找鏡子,他就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可是,不行,不能這麼做。

如果任性可以解決問題,那還要思想做什麼?如果瘋狂可以獲得一切,那還要道德和法律做什麼?如果人人都因為一點點不開心就枉顧自己的職責,拋棄一切只顧著消沉,那社會還要如何進步?

理智、規則、輿論、人際……人活在世界上,受著種種束縛,既是限制,也是保護,有些線,永遠不能越過去。

「關嶺,為魏淼治傷。」邢燁在《安魂曲》的樂聲中,對關嶺說道。

「曹茜,放開他,跟我一起向魏淼道歉。」邢燁又對曹茜說道。

接著,他看著魏淼:「對不起,魏淼先生,我有無數個理由來解釋自己剛才衝動的話語,可是錯了就是錯了,是我目空一切,沒有正視你這位合作者。在行動中也沒有徵求你的意見,仗著我們人多獨斷專行,是我的錯。」

關嶺一聲不吭地幫魏淼治傷後,曹茜伸出胳膊說道:「我太沖動了,你把我胳膊也捏碎吧,叫一聲算我輸。」

她彆扭地沒有說對不起,但歉意已經表現出來了。

關嶺收起百發百中槍,跪在曹茜面前,巴掌狠狠甩在自己臉上,罵道:「我他媽在想什麼,竟然要對自己同伴下手!」

他扇自己嘴巴的動作特別熟練,下跪的動作也是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顯然因為賭博在老婆面前跪過無數次了。

魏淼手臂治好之後,眼中的血絲也漸漸褪去,他嘆口氣道:「你們道什麼歉啊,明明是你們救了我,還帶著我過關,我靠自己剛才就死了,聽你們是對的,我……嘚瑟個什麼勁兒呢。」

一場因情緒險些自相殘殺的血案,就此消弭。

「這歌真好聽,」魏淼說道,「聽得人想哭,但是又覺得欣慰,是什麼曲子?」

「《安魂曲》,」邢燁道,「告慰亡靈,安撫生者的曲子。」

「難怪我想起去世多年的父親了。」魏淼低聲道。

無論「鋼琴」還是《安魂曲》,都是邢燁在第一個混戰世界得到的二維碼,曹茜與關嶺也是。他們一路走來到今天,因這首曲子相識,現在也被這首曲子安撫了。

《安魂曲》本身就容易讓人想起死去的家人,但又有撫慰的效果。悲傷且冷靜,是目前他們最需要的心態。

「大佬果然是大佬,這種情況下竟然能夠想到《安魂曲》。」冷靜下來的關嶺道,「我剛才差點以為我們真的完了,我怎麼能說出那種話呢。」

什麼因為同大佬組隊世界才會變難,太混賬了。

「我真沒有那個想法!」關嶺舉著三根手指對邢燁發誓。

「有也沒關係,」邢燁道,「嫉妒、埋怨、衝動等等感情,是每個人都有的,一些不好想法,偶爾冒出來也沒關係,我們要學會接受自己,接受自己有缺陷,接受自己是個不完美的人,正視缺點,用積極的心態去改正,不能一味壓抑,壓抑只會換來變態的。」

通過這一次情感的爆發,邢燁才發現,自己本質上是個很自大的人。

他過人的雙商以及社會地位,決定了邢燁高人一等,心中一直藏著優越感。

原來我的缺點也很多,邢燁暗暗想道,不過沒關係,這代表我可以變得更完美。

他更發現,原來自己比想象中更想念陸明澤,更無法離開他。

關嶺拿出一張二維碼,曹茜也找到一張,他們將二維碼遞給邢燁,邢燁暗暗記下。

如果以剛才的心態,他大概是記不住這些二維碼的。

《安魂曲》十五分鐘的時效過去後,曹茜回味著這寧靜的樂曲道:「戰鬥時聽了這麼多次都沒注意到,這首曲子真的很好聽。是林靜雪送給我們的禮物,我們被一個npc救了,還是另外一個世界的npc。」

「走吧,」記好二維碼的邢燁說道,「去找其他玩家,然後大家一口氣衝出這個破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