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茜和關嶺自然緊隨其後,三人睜開眼睛,看到兩隻螞蟻一頭獅子以及一條長腿的鯉魚。
邢燁示意兩人看向心理諮詢室,此時三人的眼中,20樓是亮著燈的,一間諮詢室開著門。
「果然不一樣。」關嶺低聲道。
三人悄無聲息地走向諮詢室的大門,魏淼疑惑道:「你們怎麼了,你們看見什麼了?」
「想知道我們看見什麼就進入共性想象,」曹茜道,「辦法已經告訴你了,我們沒有義務將線索也告訴你。」
「我們這麼說話不會驚到裡面的人吧?」關嶺擔心地問道。
邢燁搖頭:「不會,現實世界中沒有他們,這兩個人並不是真實存在的。他們處在想象中,且不是我們的想象,我們所做的一切不會影響到他們。」
魏淼跟著三人走進諮詢室,兩人正坐在沙發上交談,其中一個是位年長的女性,人類外表,看起來很和藹。
另外一個,則是個全身黑漆漆的人,這並不是說他的膚色,而是他隱藏在黑暗中,有點像柯南動畫片中的小黑,無論怎樣都看不清他的容貌。
這代表世界意識不想讓眾人看清他的樣子。
「最近感覺怎麼樣?」心理諮詢師和藹地問道,她是目前眾人唯一在共性想象中看到的人類。
「你勸我多出去走走,我前段時間去了拉薩,上布達拉宮,想感受一下空曠無人的感覺。」小黑說道,他的聲音像是被變聲器處理過一般,聽不出性別和特徵,「可那裡到處都是人,更令人窒息,我……有時候路過學校的湖邊,就想直接跳進去,泡在裡面再也不出來了,這樣就可以聽不到令我煩躁的聲音了,可是我一想到這個人造湖也有過不少自殺的學生,我就不想跳進去了,我想死在一個安靜的地方。」
他有很明顯的自殺傾向,不過心理諮詢師並沒有肯定或者否定,而是說道:「你所談的情況,從心理學的角度完全可以理解。很多人都會產生這樣想法,這也是一些人喜歡黑夜的原因,並不能因此視自己為異類。你可以經常聽一下安靜的純音樂,感受生活的美好,發掘人類美的一面。」
小黑猶豫道:「我覺得很難受,適應一個新環境好難,為什麼人要不停變動環境和位置,我只想安靜學習,給我一個獨立的空間就好。我不想接觸這個接觸那個,與人交流讓我煩躁,我受不了一星半點的雜音,要是能聽不見看不見什麼也感受不到就好了。」
對話到此為止,兩人消失,不過馬上又有一間個房間的門開啟。
四人連忙跑到那個房間中,看見小黑一個人坐在這裡發呆。
他面前有個錄音筆,呆坐一會兒後,小黑拿起錄音筆說道:「我成績很好,同學老師都在誇獎、表揚我,我知道接下來我該幹嘛,繼續研讀,在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家裡也不缺錢,能夠讓我一直攻讀下去。
「我明白未來的自己會是什麼樣子,但我不知道這樣的我是否開心。我沒有開心,沒有痛苦,這種失去一切感覺的滋味讓我覺得生存在這個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時鐘秒針的聲音每一秒都是那麼漫長。
「但是我不能讓別人看到自己這樣子,我要在人前保持微笑,讓他們認為我活得很好。一開始似乎是因為在意別人的想法,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意這種事情。與人交往好累,我好像每一刻都被泡在水裡,連抬手的動作都那麼艱難,活著好吃力。
「我為什麼要活著?」
畫面到此消失,20樓重新歸於平靜,再沒有其他畫面出現。
眾人互相看看,見彼此還是動物模樣,知道他們還在共性想象中,是畫面自己結束的。
「這是什麼意思?」關嶺皺眉道,「你們不覺得這個人很煩很令人討厭嗎?怎麼會有這麼多要求,世界難道還要圍著他轉嗎?」
魏淼道:「現在很多年輕人都有這種想法,厭世、抑鬱,靠尋求刺激來緩解自己的壓力,都是生活太好閒的,我們那個年代哪有這麼多事。」
聽他的語氣,起碼是60、70後了,但是魏淼說自己是省游泳隊的,應該是教練老師一類的,否則不會是這麼年紀。
曹茜道:「也不是,以前也有心理疾病存在,只是沒人重視,很多都當成精神病處理了。不過現在這個明顯不是過去,有專業的心理諮詢室緩解,小黑應該能緩解吧。」
三人看向邢燁,邢燁道:「聽過方才的對話,小黑一開始與心理諮詢師對話時,有社交恐懼、焦慮症以及輕微抑鬱,好在他選擇了積極治療。不過後來的畫面可以看出,他的治療沒什麼效果,反而更加嚴重,出現重度抑鬱的表現。」
「為什麼要讓我們看這一段內容?」曹茜不解地問道,「就單純是20樓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嗎?」
「我們去下一個樓層吧,」魏淼建議道,「我很擔心我的隊友,不知道他怎麼樣了,而且我覺得這個樓層很難受,很失望,我不想待在這裡。」
負面情緒讓幾人都不舒服,三人看向邢燁。
「失望、難受……奇怪,我也有這種感覺,這種感覺難道也是共性想象中的一環?」邢燁看著諮詢室喃喃道,「這一層處處透著古怪。」
見三人在等自己的意見,邢燁也覺得這裡無法再發現什麼,便道:「我們走吧。」
這一次坐上電梯,幾個人感覺都不好受,呼吸困難、陰冷、沉重、擁擠,其實四個人乘坐電梯很寬鬆,卻偏偏覺得擠,感覺要是隻有一個人就好了。
四人本想去19樓,可按按鈕的魏淼腦子一暈,不知怎麼就按下了16的按鈕。踏上16樓,這一層被一家外企租下來,佔據15、16兩層,跨國公司夜晚聯絡比較多,這時有很多人加班,各種動物在走廊中穿梭,嚇了曹茜等人一跳。
他們感覺自己越來越無法忍受這裡,如果邢燁再想不出辦法,他們就要瘋了。
邢燁還在努力思考,鏡子在哪裡,以及心理諮詢室中的那一幕代表什麼。
他看著走廊中來來往往的動物們,再一次嗅到曾經在任婷曼身上聞到的臭味,令人作嘔,讓人不想處在這個空間中,不想接觸這麼多人。
社交恐懼,人變成動物,電梯,外界燥熱難以生存的環境,小黑說自己討厭變幻環境,喜歡一個待在熟悉的地方……
「我明白了,」邢燁舒了一口氣,「我知道我們在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