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理智

邢燁想起,自己在剛見到任婷曼時,她還是個幹練知性的美女,當時辦公室裡還都是人。只是在任婷曼高傲地走過他的座位時,邢燁本能地分析了一下這個女人的性格,覺得她有些冷血,辦公室中所有人就都變樣了。

但如果完全是一個人的想法,那麼他與曹茜兩個人眼中的世界應該是不一樣的,畢竟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可他們的感覺,眼中看到的世界是一樣的,電梯的黑和外面的熱也是相同的。

「這不是由我的感官構成的世界,而是我的情緒和思想會引起某種現象的世界。」邢燁暗暗想道,「一個必須保持絕對理智才能看到真實面貌的世界,但身處這個世界,理智就會被不斷消耗。」

看來要始終保持良好的心態,不能著急不能氣餒,一點負面情緒都不能有。

其實這正是一個需要小鏡子的世界,可是他找不到鏡子,這是為什麼?

邢燁再次開啟化妝鏡,問道:「陸明澤,你在嗎?」

鏡子沒有任何反應,陸明澤是不在的。

邢燁看了鏡子一會兒,忽然想到,不對。

他在摸到衣兜裡有鏡子之前,是「認為」鏡子會像以往一樣以化妝鏡的形式出現在他的衣兜裡,所以他一摸,就碰到了鏡子。

他在照鏡子的時候,想著自己會是什麼樣的動物,就看到了螞蟻。他「覺得」上衣口袋中應該有鏡子,就有一面與記憶中一模一樣的鏡子。

邢燁閉上眼,想道:這或許只是我的想象,這不是陸明澤的藏身之處。

當他再睜開眼時,化妝鏡消失了,掌心空無一物。

究竟是他的想象讓鏡子出現,還是他的想象讓鏡子消失,這根本說不清楚。這世界中有東西是真實的嗎?

不,這麼想下去會對一切產生懷疑,陷入思維的迷宮中,懷疑本身也是一種會消耗理智的情緒,不能這麼想。

邢燁逼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當務之急是找到曹茜。

這個世界的危險不像其他世界,看得見摸得著,這個世界的危險是無形的,有時候可能是自己想象出來的。

邢燁試著想了一下,曹茜一開始就在廁所隔間裡待了半個多小時,那麼她一定覺得那個地方很安全,才會一直待下去,想要找到她,大概只能翻女廁所了。

穿了好幾個世界的女裝,爬過女生宿舍,邢燁對於翻女廁所已經沒什麼障礙了。

他先是去17樓,最初發現曹茜的廁所,只在一個隔間裡看見一個昏迷的女人,大概是被曹茜當成蟑螂打暈的人。

曹茜不在17樓,那就只能一層一層找了,很浪費時間。

他還要找小鏡子,竟然要將時間浪費在這上面!邢燁忽覺焦慮,好在他及時察覺到,將情緒壓下去。

不能著急,著急也是負面情緒。

所以的感情要全部壓下去,不能表現出來,要微笑,要表現得十分鎮定,哪怕現在十分想砸窗子,也要忍耐。

邢燁告訴自己,這麼一層樓一層樓地找找看,說不定除了曹茜還能發現其他玩家,生活中每個角落裡都有驚喜,要注意每個細節。

他直接坐電梯去頂樓,從上向下找人。

這棟大樓一共34層,頂層是其他公司的總經理辦公室,其實這裡應該不會有公共衛生間,總裁辦公室會有獨立衛浴的。

不過邢燁還是走上來,於是他看見某公司總裁辦公室燈亮著,門開啟,很濃的煙味飄出來。

「開!」一聲大吼從辦公室內傳來。

邢燁走到門前靠近一看,只見七八個人圍在辦公桌前,正在玩……撲克?

「兩個a,我贏了,哈哈哈哈哈!關總,你輸了,你已經把總經理的位置都輸給我了,你還能拿什麼賭?」一群人鬨笑起來。

關總眼睛通紅,擼起袖子說道:「我還兩隻手!」

「不,我不要你的手,我要你老婆,你老婆膚白貌美腿長腰細,我早就想睡一次了,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大聲笑道。

「不行不行,」關總向後退了兩步,瘋狂搖頭,「我就是死了,也不會拿老婆出來賭,你們殺了我吧,把命拿走。」

「那我可不客氣了。」那人竟然從關總的腰間掏出一把槍,對準關總的額頭。

那把槍,正是還有4發命中50%的百中百中槍。

邢燁走進辦公室道:「關嶺,我是邢燁。」

關總看到邢燁,大吼一聲「大佬」,立刻從要被殺死的狀態清醒過來,直接從椅子上跳到桌面上,他對那群人吼道:「這是我老大,你們要殺我得問他!」

邢燁沒有生氣,關嶺一向依賴他,在這種失去理智的狀態下,關嶺會不由自主地向邢燁求助。

邢燁對那幾個大眾臉的人道:「我陪你們賭。」

「大佬,我懷疑他們出千。」關嶺低聲道,他眼睛血紅血紅的,佈滿了血絲,幾乎要瘋狂。

邢燁想,如果剛才那一槍打死了關嶺,他會不會就這樣死了,失敗了,離開這個世界?

邢燁從不沾黃賭毒,完全不知道他們玩的是什麼,但他對關嶺說:「你信我,我什麼時候輸過?」

關嶺眼睛一亮,血絲少了很多,對啊,大佬根本不可能輸,他一定是賭神。

又是一輪抓牌摸牌,邢燁每分到一張牌,關嶺眼睛就亮一下,他激動地抓著邢燁的胳膊,握拳吶喊:「a、a、a!」

「你們要a?」對賭的人抽出自己的底牌道,「在我這裡呢。」

關嶺看到對面的紅桃a,一副活不起的樣子。

邢燁嘆口氣,對他說道:「他們出千了,那個a是假的,只要用手搓一下牌面,就會從a變成2,你去試試。」

關嶺聽話地去試,果然如邢燁所說,毫無科學原理地搓成了2,邢燁抓到的最後一張牌也是他期待的a。

「我贏了,」邢燁將牌攤開道,「你們是不是也該把關總的東西都還回來,然後走人呢?」

大眾臉笑了下:「願賭服輸,這東西給你。」

於是錢包、手機、百發百中槍和總經理的桌牌被丟在桌子上,那七八個人忽然消失了,室內的煙味也不見了。

關嶺揉揉眼睛道:「奇怪,人呢?會飛嗎?大佬,他們是鬼嗎?」

「他們是你想象出來的,」邢燁道,「看來你賭心不死,在這個世界也不忘了賭。」

關嶺不明白邢燁的意思,邢燁帶著他下樓去尋找曹茜,邊走邊把這個世界需要注意到的事情告訴關嶺。

「你一定要控制情緒,否則這裡想象是真的可以殺死你的。」邢燁囑咐道,「錢包是假的,總經理是假的,但百發百中槍是真的,剛才如果我沒有感到,你已經被一槍爆頭了。」

關嶺後怕地說道:「多虧大佬了,那我們儘快找到曹茜吧,她性格最倔,我怕她出事。」

「嗯。」

邢燁也很擔心,曹茜的性格看似冷靜,但在一些特殊情況會變得異常極端,且不愛惜自己。她將自己視為工具,一條胳膊一條腿隨時可以交出去。

從34樓一直找到27樓,他們終於在一間女廁隔間中,聽到異常的聲音。

「大佬。」關嶺指指地面,隔間的門下流出鮮血。

邢燁一腳踹開隔間的門,見曹茜不知從哪兒從來一把刀,已經將自己的左臂砍斷了,現在正在對著大腿使勁。

見到邢燁,她抬起頭說:「邢燁,你稍等我一下,我把多餘的腿砍掉,就不再是螞蟻了。」

邢燁長長地嘆口氣,現在才晚上7點,他們剛來到這個世界不到2個小時,兩個隊友就一個自殘一個自殺了。

「一會幫曹茜治療。」邢燁對關嶺說。

關嶺忙不迭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