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和壁滿臉驚悚,還是堅強地說道:「小葉子,你不要怕,我會保護好你的!」
邢燁一臉平靜:「我沒有害怕,只是就事論事。提到寄生,就能想到那幾種寄生方式,無論哪種都離不開接觸。傳播最廣的寄生方法就是飛沫,這種寄生可以通過空氣傳播,如果寄生物想,那麼它們可以在短時間內感染整個醫院的人,而我們要找的寄生物一天只能感染一個,所以肯定不是飛沫。
同理,如果是咬一口就可以寄生的程度,應該也不需要一天一個。」
嚴和壁小心翼翼地說道:「也可以像血族的初擁一樣,需要交換血液,每晚只能初擁一個,否則就會脫力。」
邢燁道:「也有這種可能,但這樣就可以每晚兩個吧,為什麼要兩個寄生物才能傳播一個呢?我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繁殖。其實這樣的傳播速度很慢,數量也少,比你之前說的兩種方法要慢很多,為什麼你不怕前兩者反而覺得後一種更可怕?」
「噁心啊……吃下去卵……」嚴和壁露出一副快吐的樣子。
「病歷全部調出來了?」邢燁問道。
「嗯,」嚴和壁儘可能轉移話題,「我設計了一個軟體,按你所說的對病歷進行了自動篩選,將有問題的全部放在前面。」
他在滑動滑鼠時,邢燁眼尖地看到自己的病歷,他面不改色地問道:「你有u盤嗎?將我需要複製這些資料。」
「有的,昨天你就說過這話,我白天發現自己不能走出醫院,不過可以網購,就同城快遞了一個。」嚴和壁從衣兜裡拿出一個u盤。
「我來吧,」邢燁道,「正好我在電腦裡先大致看一遍再複製。」
「好吧。」嚴和壁將u盤遞給邢燁。
邢燁趁著嚴和壁轉移視線的時候將自己的病歷飛快看了一遍,並迅速刪除了。
他果然在病情有變化那一類中,病歷上寫著原主躁狂症發作頻率不確定,但以往少有連續兩天發作的情況發生。根據病史,如果不注射鎮靜劑的話,被綁住後過半個小時也會恢復正常。可病患發作時力氣奇大,很難捆住他,所以昨天的醫生建議使用鎮靜劑。
刪除自己的資訊後,邢燁將病歷和這兩天的值班名單全部看了一遍,迅速把他覺得有問題的名單列出來,用辦公室的印表機直接列印,隨後再複製資料,這些資料是為了方便與明天的資料變化進行對比。
嚴和壁拿起列印出來紙張,一共十幾張,還是縮印版的,一張a4上列印了好幾頁的內容,看起來密密麻麻的。
「這麼多?看都要看好久。」嚴和壁絕望道。
邢燁道:「兩天內連續值班的醫生5人,護士9人,其中有2名醫生5名護士連今天白班都沒有休息,他們7人的嫌疑最大。
病患中該出院卻未出院的一共有15人,其中病情忽然惡化的有7人,剩下8個就是不想出院,死賴著不走。
另外病情忽然好轉的病患有13人,其中三人最有趣,一個是癌症患者,白天突然拒絕下一階段的化療,說自己沒事,連續17天的治療就這麼中斷了;第二個人本來要做截肢手術的,可是她突然發狂一般說不做了,不做也不肯出院;第三位病患得了麻疹,在隔離病房住院,本來不能出病房的,但是早晨醫護人員在急診室找到他,把人帶了回去。
最後是病情惡化的患者,但都是正常資料,有的惡化到癱瘓的程度,行動力幾乎為0,我將這些列印出來了。」
邢燁一邊說,嚴和壁一邊看,他皺眉道:「小葉子,這些記錄全是掃描件啊,醫生是隨手寫在病人日誌上被人掃描上傳到電腦上,很多字我都看不懂,你是怎麼在半個小時內看完並且篩選整理記錄的?」
邢燁道:「還好,能認出來。」
嚴和壁:「……」
邢燁著重點了點病情好轉的三個人道:「我們今晚去找這三個人。」
「為什麼?」嚴和壁道,「你哪裡看出他們被寄生了?」
邢燁道:「我不覺得他們被寄生,我認為他們是玩家。你覺得一個已經堅持好幾次化療的癌症患者,為什麼要聲稱自己痊癒並拒絕治療?
還有這位截肢的,因凍傷左腿壞疽,現在截肢只要膝蓋以下就好,裝上假肢經過復健還可以進行正常生活,繼續惡化下去整條腿都要截,所有手術準備全做好了,快上手術檯的時候患者反悔,是不是很可疑?
最過分的是麻疹這位,傳染病如果不是有什麼重要事情,會大半夜在醫院中閒逛嗎?
就這三位的倒霉程度,我懷疑他們是玩家,而且是逆命玩家。」
嚴和壁:「呵,那個……小葉子,你沒有把所有人的病歷都看了吧?這麼多你也看不完是吧……」
「嗯,」邢燁點頭,「我沒有看到你因痔瘡手術住院。」
嚴和壁:「……」
「那小葉子你的病呢?」他氣急敗壞地說道,「我看你面色紅潤四肢健全,打我的動作那麼利落,完全不像個病人,該不會也是痔瘡吧?」
「失憶症。」邢燁淡淡道,「這麼明顯你還看不出來嗎?我連自己有什麼初始技能都不記得。」
嚴和壁悲傷道:「我都不知道該羨慕你好還是嫉妒好。」
「比起那幾位玩家你算是幸運的了。」邢燁道,「根據幸運值,順命玩家就算是生病也不會是太嚴重的病,而且他們很有可能是醫護人員,我們先去找那幾位患者。」
他還記得小鏡子說過自己是有同伴的,還是先去看看這幾人中有沒有他的同伴吧。
邢燁看了下醫院的地圖,距離他們最近的是19樓的截肢少女,兩人決定走樓梯去找她。
至於為什麼走樓梯,昨天的邢燁就已經向嚴和壁解釋過,電梯屬於密閉空間,其他人做手腳的可能性太大,萬一半夜進來一個人就是寄生者,兩人很難躲開。
從12樓爬到19樓,嚴和壁不自在地捂了下屁股。
邢燁一上樓,就見到一個雙腿纏著紗布,身殘志堅的女生自己推著輪椅艱難地向樓梯走去。她似乎不想坐電梯,想要靠著輪椅走樓梯,是不是有點太堅強了?
她一看到邢燁便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還一臉疑惑地在胸前比劃了一個手勢。
邢燁面無表情地走過去,身後嚴和壁走出樓梯間道:「小葉子,你等我一下,我這身體狀況……」
「叫我邢燁。」邢燁用餘光瞄著輪椅女生,一語雙關地提醒嚴和壁並暗示輪椅少女。
小鏡子就稱呼他為邢燁,也就是說,他的真實姓名與這個世界的名字是一致的,如果是值得信任的同伴,應該會知道他的名字。
「直接叫名字多生疏,你也叫我嚴哥……哎呀,你幹什麼?力氣也太大了吧!」
嚴和壁被輪椅女生一把撞開,女生正視著邢燁,上下打量他的女裝,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邢燁?!」
若不是在夜晚的病房中,這女生大概會喊起來吧。邢燁暗暗想道。
女生撐著輪椅上下打量邢燁,露出慘不忍睹的表情,忽然說了一句:「我叫曹茜,你這樣子,倒是可以經常照鏡子化妝了。」
曹茜,病歷上並不是這個名字。但只這一句,邢燁便確定曹茜是自己的同伴,她甚至知道自己有鏡子。
他對曹茜說:「我身患失憶症和躁狂症,失憶症會每天凌晨12點重置記憶,躁狂症不定時發作。昨天發作後醫生為我注射鎮靜劑,讓我白白浪費一天時間,今天不能再注射了。躁狂症發作時間半小時,需要有人制服我。」
曹茜道:「我力量上是沒問題,但這具身體情況太差了,目前我急於找到關嶺為我治療。昨天我硬是從手術檯上爬下來,坐著輪椅在醫院找了一天關嶺,卻始終沒有找到。」
邢燁摸摸鏡子,鏡子在他的斜挎包中劇烈地抖動起來。
鏡子相信她,我們的確是同伴,可同伴就值得信任嗎?我現在連鏡子都不太信任。邢燁微微眯眼看著曹茜。
好在曹茜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繼續說道:「對了,你不記得關嶺。我們一共有三個人,你和我是逆命玩家,關嶺是順命玩家,他應該不像我們這樣慘。」
「會住院的病人沒幾個狀態好的,」邢燁瞄了眼剛做完痔瘡手術的嚴和壁,「照你這麼說,我們另外一位同伴應該是醫護人員或者陪床家屬,想找他先從醫護人員入手吧。」
他不能相信曹茜,但自己過去的隊友總比嚴和壁這個陌生人強,最起碼曹茜的表現證明,她認識的邢燁是男性,代表他們之前確實是相識的。
邢燁推著曹茜的輪椅下樓,嚴和壁說道:「哎呀,你們兩個女生實在太不容易了,我來幫忙。」
他忍著疼痛搭把手。
曹茜聽到「兩個女生」眼角一抽,不由得看向邢燁。她見邢燁表情始終鎮定如初,心中不由敬佩,大佬不愧是大佬,被系統削成這個樣子也能保持鎮定。
病患陪床家屬在醫院的電腦中是找不到資訊的,他們只能從醫護人員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