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擋在他們身前的銅鏡人用力地敲擊自己的胸膛。
「他怎麼了?」曹茜還以為有人來了,緊張地問道。
「沒事,就是有些等得不耐煩了。」邢燁說道。
他太瞭解鏡子了,完全理解鏡子現在的心情。全城最好看的偶,只可能是銅鏡人,絕對不是女木偶!鏡子這是在抗議呢。
邢燁問道:「你這段時間沒有露出馬腳吧?」
曹茜:「應該沒問題,火柴人平時在家地位就很低,不太愛說話,我們又沒有太多表情,你看我這張臉,一個大大的紅色火柴頭上貼著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面部根本無法動,能做出什麼表情?」
「那就多觀察你二姐,」邢燁教學開始,「你的母親和哥哥也有可能是玩家,所以要辯證地看待問題,不能只將視線放在二姐身上。如果一定要分配注意力比例,就是70%二姐,17%母親,13%哥哥,單親帶三個孩子的艱難母親,有可能是逆命;最新型的鐵皮人本身就佔據優勢,有可能是順命。
觀察每個人的說話方式,對其他人的評價,不同人對你的態度,其他人口中對他們的印象,家中的生活痕跡,常用物品的擺放和現在的使用方式等等。
人生在世,勢必會與人與物產生聯絡。哪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雙胞胎也會有微小的差異存在,只要換了身體,掩蓋得再完美,也會有跡象可尋。
當然,觀察別人的時候也不忘保護自己,例如睡覺,假如你有床的話,就要通過床單的褶皺和床墊的凹陷程度來確定自己的睡姿,從每一個細節偽裝自己,明白嗎?」
曹茜:「……我儘量。」
難怪上個世界邢燁能夠迅速確定所有玩家,原來如此!
這門課有點深奧,她想畢業可能需要學習很久。
細心教導過曹茜後,小火柴人便捂著胳膊回家了,邢燁看著她的背影道:「希望她那邊能夠找出線索。」
大鏡子說道:「需要我做什麼?我身體挺好的,那邊城門好像要開了,要不我去礦場挖礦養你吧。你看我的身體,雖然不能彎腰,但還是挺強壯的,就是四肢有些上鏽,但不怕火啊。」
邢燁:「礦場肯定會去,但不是現在,你暫時不用擔心,我們先觀察一下再說,能夠在城門前遇到曹茜已經很好了。」
雖然鏡子有心養他,但邢燁真的很擔心他。
鏡子總說自己是高玩,可他一副傻兮兮的樣子,邢燁怕他去礦場會被欺負。
因為曹茜家可能有玩家存在,他們需要避開曹茜的家人,尋找一個合理的方式與曹茜接觸。
在與曹茜相認後,邢燁再度感受到系統賦予逆命玩家的境遇是多麼絕望。
上一個世界,他與曹茜是新手,積分少,系統對他們的限制便並沒有太多,這讓邢燁有了發揮的機會。而這個世界,系統將他們的初始技能壓制得死死的,並且給了他們一條極為脆弱的命。
曹茜身上的火柴頭是真的,確實是由氯酸鉀、二氧化錳等化學物質構成,身軀也是易燃的火柴棍,不管她的能力有多強,一把火就能讓她送命,對手想要對付她也相當容易。
而自己更是慘,曹茜好歹還有家人護理,暫時沒有上鏽。而邢燁明顯是一個貧窮又可憐的木偶人,身無分文,沒有家人,沒錢上油。
邢燁坐在地上,思考該如何是好。
他對曹茜說殺人自殺是開玩笑的,但也在做最壞的打算。
可認輸不是邢燁的風格,不經過努力就放棄怎麼行。
根據他對系統的瞭解,系統其實是會給予逆命玩家一點點幫助的,例如克萊爾最美姑娘的身份以及上個世界的鈔能力,但這種幫助不會像順命玩家那麼明顯,需要逆命者自己去尋找發現。
鏡子見邢燁在思考,便坐在他身邊,做出一個托腮的動作陪他。
他身體是扁的,所以這個動作看起來更像是他上面的鏡子腦袋長了鏡腿。
雖然很可笑,但鏡子總算是有身體了……等等!
邢燁望著鏡子,發現他忽略了一件事。
鏡子目前被系統定義為道具,只能在不同種類的鏡子中更換身體,他並不像其他人,有系統賦予的身體,按理說他只能附身在沒有靈魂的鏡子上。
邢燁之前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他從未覺得銅鏡人會是活的,只將它看錯物品。可這個世界是不同的,班尼迪克大師賦予了人偶們生命,木偶城中每個人偶都是活的。
可是他家中,那個像倉庫一樣的雜物堆中,卻有一個沒有靈魂的銅鏡人偶。
這如果類比成現實世界,等同於一個窮鬼家裡有具屍體,難道還不令人驚訝嗎?換成正常人穿越到這具身體上大概會嚇得跳起來。
然而這裡是木偶城,邢燁很理所當然的忽略了這件事。
還有一個重點是,班尼迪克大師理想中的木偶城是沒有死亡的,木偶們只要修理得當,是可以永生的。銅鏡人的身體更是堅固,他為什麼會死在家中呢?
如果死不成立,那就是銅鏡人從來沒活過,他是一具未完成的身體,班尼迪克大師還未來得及賦予他生命。
也就是說,銅鏡人極有可能是班尼迪克大師死前製作的人偶,或者是不想賦予生命的失敗品。
這種人偶,就在一個窮鬼家中,這個窮鬼怎麼可能沒有秘密,或者說,銅鏡人本身就隱藏著一些線索。
果然一切線索都隱藏在細節中,只看玩家能否突破傳統思維,去發現問題。
邢燁用僅剩的左手抱了下鏡子:「謝謝你幫我,我們現在就回家!」
鏡子:「咦?我什麼時候幫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