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張飛鳴

邢燁趕到時,張飛鳴正被九班的幾個體育生逼著脫褲子,據說是要讓他看清楚,自己那點小玩意就別拿出來追女生了。

這幾個體育生與邢燁沒有任何關係,單純是小弟的小弟的小弟,只是拿錢辦事而已。

見到邢燁來,體育生們立刻笑臉相迎:「邢哥,您來了?我們正幫您教訓呢。」

教訓的手法有點幼稚,高中生們都這麼玩嗎?

「你們先出去吧。」邢燁說道,「守著門,不要讓人進來。」

「好勒!」五個人高馬大的體育生走出門,見一個個子不高的女生守在門前,長得挺一般的。

「你該不會是來看張飛鳴那小子的吧?沒用的,他敢喜歡我們老大的女朋友,已經完蛋了。老大教訓人估計一會兒就完事,你不許告訴老師,否則……」一個足有一米九的體育生對著曹茜握緊拳頭。

曹茜:「……」

算了,不欺負普通人。

男廁所內,邢燁將張飛鳴堵在牆角,開門見山地問:「你認識白絮嗎?」

張飛鳴長得很好看,充滿書卷氣,像是故事中走出來的書生。

柳慕青父母的基因都很好,她長得漂亮,親戚們顏值也不差。

聽到白絮的名字,張飛鳴的臉立刻紅了,他長得白,臉上沒有一點青春痘,臉紅得十分明顯,完全無法掩飾。

「怎麼認識的?」邢燁身後揹著個大書包,見張飛鳴不說話,便將手伸進包裡,好像要拿出什麼東西嚇唬他一樣。

張飛鳴咬牙不做聲,就是一句話也不說。

「沒關係,你不說我也知道。」邢燁靠在牆邊,表情一點也不著急,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僅是提到白絮的名字他的反應就這麼明顯,涉世不深,不會隱藏情緒。

邢燁不需要證據,所以不必張飛鳴說什麼,他只要驗證自己的猜測就好。

邢燁:「你畫畫不錯,課外班學的?與白絮一個興趣班?」

張飛鳴眼中充滿驚訝,似乎不明白邢燁為什麼會知道,也是在預設。

效果很好,邢燁繼續道:「她很漂亮吧,我那天看見她在畫室畫畫,像個女神一樣。」

張飛鳴的表情適時露出痴迷。

「你說我追她怎麼樣?」邢燁惡意道,「我這麼有錢,長得嘛,比你好看多了,她應該不會拒絕我。我聽說她想出國留學,家裡經濟條件還差一點,不知道我要是幫她,她願不願意陪我睡。」

邢燁每說一個字,張飛鳴的臉就紅上一分,聽到最後,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邢燁的衣領,大聲喊道:「她不會的,她不是那種女生,她只會與我在一起!」

原本還安靜的少年突然全身顫抖起來,像是個瘋子一般,力氣也大得出奇,邢燁不由自主地握緊腰間的電棍。

「什麼事?」一群體育生聽到聲音衝進來,見張飛鳴竟然敢對邢燁吼,立刻道,「臭小子,膽子不小,看我不……」

邢燁大聲喊:「曹茜!」

曹茜衝進男廁所,一腳一個將體育生們踢出去,對邢燁點點頭後,關上門。

見到體育生進來,張飛鳴便放開邢燁,蹲在地上抱住頭,看起來平時沒少被欺負。

從體育生的態度看來,也能側面證明這一點。

一個性格陰鬱,有些自卑,偏執到近乎病態的男生,這樣的人太容易操控了。

朔月之夜的少年嗎?邢燁特意查過日子,柳慕青葬禮前一天夜晚正好是初一,朔月之夜。

「兩年前的4月9日晚上,你在為柳慕青守靈吧?那晚應該不止你一個人,白絮是怎麼進靈堂的?你幫她的?」邢燁問道。

張飛鳴瞳孔一下子縮小,露出相當恐懼的表情,似乎當晚的事情對他刺激也不小。

「換個話題吧,不提白絮,也不提那天晚上,你覺得表姐柳慕青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很優秀,我認識的人都在誇她,說她學習成績特別好,不管什麼科目都一學就會,樣樣拔尖,經常有人說,瞧瞧人家柳慕青……」

「她是她,我是我!」張飛鳴忽然大喊起來,「為什麼個個都要拿我跟她比?什麼叫連你姐姐都比不上,她不過是女孩而已,你才是張家的長孫,你一定要比她強。我不想從四歲開始就背唐詩,不想報奧數班不想學書法不想練乒乓球不想學畫畫,我不想我的人生一定要跟著柳慕青走,她學什麼我就學什麼,我有自己喜歡的事情,為什麼一定要向她學習,還要比她強!」

邢燁冷冷地望著他:「柳慕青已經死了,你的噩夢也該結束了,為什麼還要去害她?她現在死不瞑目你知道嗎?」

「我沒有害她,」張飛鳴抱著腦袋坐在地上,「我馬上就要中考了,家裡人讓我請假過去守靈,說小姨和小姨夫悲傷過度暈倒了,家裡人擔心他們沒辦法守一整夜,讓我去幫忙。

我還要考她上的重點高中,那麼難考的學校,為什麼她死了也不放過我?」

他神色恍惚,像是已經感覺不到邢燁,自己說自己的話。

邢燁適時引導:「白絮是什麼時候聯絡你的?柳慕青去世以後嗎?」

聽到白絮的名字,張飛鳴的神情又變得夢幻起來,彷彿看到自己的女神:「白絮,她好漂亮好溫柔,輔導班的時候就對我特別好,每次她的成績都會排到第二,我第三。家裡人說我,就算比不上表姐也不能第三,我怎麼畫也比不上他們,這時白絮對我說,她注意到我的難處了,她以後只會拿第三。

從那以後,我真的每次得第二名,家裡人對我也沒那麼苛刻了。白絮真的太好了,表姐死了之後她想來探望,但是她說自己是林靜雪的朋友,出事當天也在現場,她不敢見我父母,求我晚上幫她去看看錶姐。

我當然不會拒絕,那晚2點以後,小姨和姨夫便堅持不住被人扶了下去。我一個人在靈堂中給白絮打電話,她穿一件紅裙子來,那天她好美,皮膚像雪一樣白,她看到表姐的屍體,說……她說什麼來著?」

張飛鳴抱著頭,一臉痛苦的樣子。

邢燁已經大致瞭解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唯一不明白的是人頭是什麼情況。

他從包裡拿出人頭,遞給張飛鳴,問道:「這是什麼?你為什麼要做這個?還將它藏在籃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