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燕還這樣講自然是有道理在的,阮慈修有氣運這一層,那麼這斬斷氣根的一劍,若由她來揮出,她便將得到難以想象的好處,所謂因果是萬事萬物的聯絡,氣運是一切變化的集合。中央洲滅洲之戰,要全功而返,便在這一劍上,倘若未能見功,被南鄞洲眾人將‘敬畏’思潮傳遞出去,那麼為山九仞、功虧一簣,便始終還留有後患。因此這一劍可視作是氣運匯聚之舉,旁人也就罷了,對修有氣運道基的修士來說,斬出此劍,將所有變化握入手心,便可將南鄞洲陸沉這驚天動地的大事件中,五成以上的氣運吸入金丹之中!
琅嬛周天做事,講究功酬相抵,謝燕還自不會白白求助阮慈,非要有如此報償,才能開口。此時拱手正色道,「我雖可感應道韻,但卻對生之道韻並不喜愛,並不願修持生之大道,可否請道友成全,代燕還揮出此劍,令我有再擇道途的機會!」
這……
阮慈不由大驚,毫不考慮地道,「但你有生之大道靈寶,若不擇選生之大道,豈非是美玉蒙塵——」
「吾之道途,尚不必為外物左右。」謝燕還坦然答話,顧盼間自有凌人風姿,「道途為修士一生所鑄,非我所取,即便唾手可得,也不願趨鶩!」
若不這樣說,那便不是謝燕還了!是了,她如此霸道豪邁,和生之道韻格格不入,又怎會委屈自己,擇選生之大道。只是……只是從未有人和她說過,謝燕還也和她一樣要從道韻層面煉化東華劍啊?
不對,東華劍給她的時候,生之道韻沒有任何改易,難道謝燕還後來做了妥協?
似也不像,那她直到借劍之前,應當都沒有掌握任何一種道韻,還未擇定道途,沒有其餘道韻,便不必在道韻維度煉化東華劍,那也是可以拔劍的……
尚未擇定道途,便已這般強盛了嗎?
等等,不明道韻,她如何斬破道韻屏障,難道全靠東華劍威能?不可能吧,倘若如此,阮慈便也隨時可以斬破屏障、破空而去啊,但她持劍時,若將道韻屏障當做對手,心中便會升起無法擊破的感覺,否則也不必請謝燕還了,她正是想要從謝燕還身上再學一式那破空劍法……
但,此刻的謝燕還得劍不久,她會不會還沒有悟出此招呢?
她又是從哪裡學到的這一招呢?
阮慈心中若有所悟,升起一股極為玄妙的感覺,她彷彿在虛實之中看到了一個連線過去未來,不知何時悄然翻轉,從頭到尾連成一體的大圓,翌日那一劍,或許……
或許便發自今日的她之手。
或許是她親手鑄就了謝燕還破空而去的道途!
「我明白了。」
她亦不由喃喃自語,品味著那奇異因果,那流淌的時光中,今日之我與昨日之我的重逢,「我明白了……」
謝燕還好奇地望著阮慈,卻並不出言打擾,待到那奇妙的悟道氛圍消散之後,方才問道,「明白了什麼?」
阮慈思之再三,才苦笑道,「明白了這世間果然沒有偷懶取巧的路途,該你做的苦工,哪怕是跨越千年萬年,你還是要上趕著來做。」
言罷,便將東華劍抄在手中,起身道,「我也只有一劍的機會,還須將此身法體調養到最佳,為他將塵緣斷去,給我幾個月時間吧!」
謝燕還自無異議,更將東華劍中屬於自己的神識烙印抹去,便於阮慈行事,她雖然得劍,但卻並不將此劍看得多重,淡然處之,亦可見胸襟。阮慈想道,「得劍之後,這樣隨意就將此劍借出的,也就是謝姐姐了。這已是她第二回借我劍了,兩次還都是她的意思。」
回到客舍之後,略坐片刻,心思沉入體內,正要和嶽隱分說時,心頭忽地一動,望向嶽隱玉池,似笑非笑地道,「有意思,這幾個小傢伙,反倒是來了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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