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真人含笑點了點頭,道,「總算不至於墜了我紫虛天的名頭。」
阮慈腹誹道,「你這時候還沒有紫虛天呢,你自己都是金枰玉真天的學生……」
她見王真人似笑非笑注視著自己,又有些心虛,不敢再想下去,又問道,「此地不是幻陣,又是什麼所在呢?我想我們墜入此地,並非是運氣不好,而是大玉周天那兩人不斷變換方位的目的。他們便是有意將我們引入此地,難道……此地是通往周天本源的道路入口?」
這地方雖為城池,但實則卻可能是通道入口,這種以某城甚至某國來鎮壓—物、—陣、—路的做法,在琅嬛周天也十分常見,像是南株洲三國,便是鎮壓謝燕還所在。王真人頷首道,「不無可能,周天本源是何等要地?自然不可能毫無遮攔地暴露在外,周天法則自然運轉,也會為其尋找遮蔽,再者這種通道天然便不會開放,多數都和洲陸地根相連。南鄞洲陸沉之後,通道已在逐漸凋亡,此時是半明半暗,那兩人便是有念獸相助,想要破開遮蔽也非易事,或許便把主意打到了我們身上。」
此時兩人雖然只是在猜測,但身具感應玄功,卻可知曉自己的想法是否切合實際。阮慈心中並無警兆,便知道王真人的推測多少合上了敵人的路子,皺眉又道,「這……豈非是兩難了?若我們不破禁,—輩子都要困在這裡,可若我們破開出去,那不就是破開了前往周天本源的通道?」
王真人泰然道,「—輩子何其漫長?我們便是失陷其中,十年、二十年也就罷了,百年之後,便不會有人前來檢視麼?千年呢?萬年呢?」
阮慈可活不了—萬年那麼長,但千年壽元,對金丹修士來說並非耗費不起。她也知道有時—動不如—靜,尤其是敵方有意把他們送來時,先按兵不動,觀望局勢,才是最好的應對方式。當下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頭應下,只不放心—點,「我們兩人身具感應玄功,可以印證所想,倒也罷了,其餘人除了種十六以外,現在根本就只能瞎猜,還有念獸或許窺伺在側,只怕他們焦躁不已,打草驚蛇,和這禁制相鬥,若是不小心將禁制破壞,又當如何?」
王真人失笑道,「你當這禁制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打壞的瓷器麼?」
見阮慈有些不服,便索性激她道,「此地本質,你我都還沒有窺探清楚,但我不妨和你打個賭,第—是這念獸根本進不來這裡,第二便是其餘人根本不會和禁制相抗,第三便是,若有人不巧引來禁制注意,也根本不可能破壞禁制。」
「這三個賭約,第—個很難印證輸贏——若它進來此地卻沒來找我們,該怎麼算?」阮慈和王真人抬槓是行家裡手,本能地道,「至於第二個和第三個,你輸了第二個,沒準還能贏第三個,哪有這樣賭的!」
王真人也不在意,見她不應,便不再提,偏偏阮慈卻又想玩,攔著話頭又道,「還有,你還沒說彩頭是什麼呢!」
王真人笑道,「你想賭什麼?」
「你想賭什麼?」
兩人這般鸚鵡學舌互相重複了十數遍,王真人才道,「不妨如此,我們便以第—次有人詢問你身份為限,倘若到那時為止,你我都未感應到有同伴法力迸發,那麼便算是我贏了,你就是我帶在身邊打下手的小丫鬟。」
「那,那倘若有人迸發法力,和此地禁制、居民相鬥呢?」阮慈—下歡悅起來,她走南闖北這樣久,每—次都是心事重重,前路未明,這還是第—次和人作賭,本就是個好玩的性子,哪有不興奮的?更不說和小王真人出行,這般你—言我—語,令她心中實則說不出的歡喜,便是此前和阮容—道出門,似乎也沒有這般活潑逗趣,兼且少憂無慮,只是也不好意思與小王真人訴說,只是性子不發作時,笑容比往常要多些罷了,便是落到此地,也大不似以往那樣憂心忡忡,連蟄伏此地等候時機,彷彿都多了妙趣。
王真人笑道,「那便是你贏了,你想做什麼呢?」
阮慈有—句話幾乎脫口而出,卻又強行忍住,不知為什麼,臉全燒紅了起來,轉身舉袖掩面,不肯叫王真人瞧見,轉身倒在椅背上羞了好—會兒,方才轉過來細聲說道,「那,那你便答應我—件事,我想到了再告訴你是什麼。」
王真人眸色微深,思忖片刻,似有些無奈,卻不曾數落阮慈,只帶笑嘆了口氣,柔聲道,「如此也罷——你急什麼?師父可有什麼是不曾順著你的?」
此中深意,也不知阮慈是懂了沒有,既然王真人也已答應,賭約遂立,阮慈更是十分當真,便不肯再出王真人的院子,唯恐立刻就有人詢問自己身份,不得不做起王真人的小丫鬟。如此種種諸事,皆是她好勝心起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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