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師徒閒話

阮慈見眾人神色,便知道此番立威收效頗佳,眾人已是盡數心服,也是微鬆了一口氣,笑道,「無妨的,這怪物被恩師星光定身,還傷不了我。」

她衡量了一番風力,見這一氣雲帆其果然如王真人所料,融入勁風之後,遁速更快,便將一個乾坤囊取出,把那海獸精血灑落風中,道,「南鄞洲自從被眾真人鬥法打到陸沉,護洲大陣便跟著墜落破碎,但卻又沒有完全消融,因此其方位只能大致推斷,卻難以精準定位。這海獸是南鄞洲土著,精血中自然帶有洲陸氣息,或者可以令我們尋到一條較為安全的通路。」

眾人至此方知王真人的謀算,這海獸還真無法躲避,是非殺不可。種十六面上也不由露出慚色——阮慈感應不到危險,卻是因為這原本就不是危險。

兩人目光相觸,阮慈知他尷尬,不由抿唇一笑,往阮容看了一眼,卻也不擠兌種十六,擺明了是看在姐姐面上放過他。

這般做作,雖然是幾個眼色,但聰明人還有什麼是看不出來的?只是都不說破罷了,仲無量舉起袖子掩住小口,眼珠子轉來轉去,到底還是忍不住輕笑起來,種十六被她笑得面上微紅,阮容倒是若無其事,反而問道,「仲師姐笑什麼呢?」

仲無量忌憚阮氏姐妹遠遠超出忌憚種十六,斂容道,「只是見敵人輕易授首,心中十分歡喜,忍不住笑了一笑。」

經此一役,舟中再無人敢和阮慈爭鋒,氣氛倒是前所未有的和諧,阮慈日常總歪纏著王真人問這問那,王真人能答的都告訴她知道,連感應法也是兩人一起參詳,金丹之後的識憶,他便要前去查閱,但即便如此,對阮慈依舊極有耐心。阮慈又是個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的刁鑽性子,王真人難得給她好臉,她便更加依戀恩師,連阮容都遭了冷落,師徒兩人每日里推演感應法,王真人將本體感應星數,算準時機,發出星力助阮慈定位海獸七寸的種種神通,都毫無保留地解釋給阮慈聽。

在阮慈來看,她拔劍一斬,只是這計劃中最簡單的一步,王真人所為才是真正匪夷所思,只是這化身究竟只有金丹修為,雖然傾囊相授,卻終究解釋不清這其中複雜的計算,畢竟其中有些關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這一日阮慈仔細推演了許久,都無法復現王真人的謀算,不由有些氣餒,將玉筆擲在桌上,怒道,「不算啦,只有見到本尊再請教他了。」

王真人抿唇而笑,似是有些話想說而沒有說,阮慈埋怨道,「小恩師,你知道得本來也不多,還老這樣藏著不說呢?」

「我是想,你若問了本尊,他也未必會答你。」王真人被她發了脾氣,卻也不發火,他要比洞天本體平易近人多了,阮慈也說不上更喜歡哪個王真人,這一個當然更好相處,可和他在一起呆久了,反而更是疼惜那洞天本尊。「這本不是你該細究的篇章,若不是此時還在路上,也無法修行,閒著也是閒著,我亦不會為你解說。」

阮慈又嘟起嘴重重地哼了一聲,趴在桌上側頭望著王真人,心想道,「長得倒是一般無二,且神情還更多變化,真人生得真是好看呀,比謝姐姐男身更好看許多,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她也曾見過青君、涅槃道祖,都是絕色,但過目即忘,再好看也無法記憶,因此在她識憶之中,最好看的便是王真人不假,連瞿曇越都要倒退一舍之地,此時雖然坐在王真人旁邊,而且能和他說說笑笑,比此前師徒相處要親密了不知多少,按說已是意外之喜,但不知為何,心中卻還十分不滿足,彷彿這般親近還是不夠,單只是望著王真人,便覺得還想要再做些什麼,但要她說是什麼,阮慈卻又並不知道,只是好像有一隻蟲子在心底一扭一扭,癢絲絲的讓她渾身都不自在,望著王真人的眼色之中也不由多了幾分埋怨。

王真人舉起玉筆,在她鼻尖上輕點了一下,落下一點硃砂,笑道,「你看什麼呢?便是我性情好,也萬沒有容你這般失禮的道理,你已比我那幾個弟子要失禮太多了。」

阮慈一摸鼻子,見指尖殷紅,這還得了?又是好一陣撒嬌發痴,倒在地上便不肯起來,說自己已是被這硃砂點出重傷,非得要王真人給她說故事才能好。王真人啼笑皆非,伸手一揮,自有一股柔力將阮慈扶起,無奈道,「你要聽什麼,我何曾不肯告訴你?」

阮慈也是噗嗤一笑,想要和以往一樣,伏在王真人膝上,卻又不知為何覺得有些不自在,便側坐在腳踏上,伏在王真人身側,仰頭問道,「那你便說說你那幾個弟子都是什麼樣的人呢,有沒有我好,你又是怎麼收下他們的呢?」

王真人垂目望著阮慈,神色有些淡淡,正因他對弟子十分縱容,這般神色才最惹人心悸,阮慈心中也是一驚,暗道,「該不會是生氣了罷?果然還不該問此事麼?」

但此時的王真人,對弟子終究是極其縱容的,長指在空中輕輕一揩,虛虛拭去阮慈鼻頭紅跡,這才和聲說道,「這又該是從哪裡說起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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