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慈究竟主修什麼,王真人也沒有問過,不過隨她修為精進,有些話也不再那樣避諱,好生教導阮慈許久,諄諄之情,便是連阮慈這樣頑劣的徒兒也不好輕慢,好生就學,又想問王真人如何用感應尋人,可有什麼小竅門,王真人卻道,「功法已是傳你,但你在此時修煉,卻並非我本意,你竟一句話也別來問我。」
說罷便將玉佩輕輕一敲,‘叮’的一聲,在阮慈耳中迴環了許久,竟令她神念有一絲擾動眩暈,阮慈捂住耳朵甩了好幾下,也屈起手指在玉佩上敲了好幾下,卻終究不敢注入法力,令這聲響傳遞到王真人那裡。她也知道這是王真人對吹氣的回禮,若是再啟戰端,吃虧的也只有自己。
這附城一事,也是天外飛來一筆,此時聽了王真人言語,才知王真人本不欲此事在此時分她心神,也是點頭暗道,「也就是我道基第十層已經圓滿,否則怎麼也要到洞天境界,才能煉化氣運……到那時候,附城該有多少人口了?不對,到那時早已過了千年之數,還沒有城主點化護城大陣,這附城還能立足嗎?但何僮經營此地,早在我圓滿道基以前,這……」
想了幾轉,也不曾細思,便又忙於城務,挑選了一些稟賦深厚的弟子,授予她出門在外時隨手得來的功法,這些功法在阮慈看來沒什麼大用,但對九國中人已十分名貴,阮慈又賞下寶材靈玉,雖說有不少是從供奉中取來,但眾人仍是感激涕零,還得閒去靈玉礦裡看了幾眼。
修士閉關時日久長,一旦出關,不眠不休也是視若等閒,如此連軸轉一般忙了數日,虎僕乘車而來,為阮慈送了一卷功法,名喚《太上說常清靜經》,只得一冊上卷,阮慈這才將雜事交給虎僕,自己閉關數日,將第一層煉得,直到功法可自行運轉,這才一面精純自身氣運,一面得閒翻看栗姬送來的百餘冊族譜,隨意拿了一冊來,笑道,「讓我看看,栗姬究竟當了幾次新娘。」
像她此時神念,眼光一掃,便是過目不忘,點驗數目更是剎那之間,阮慈連翻了十幾頁,抽了一口氣,「竟有百餘次!」
恰好董雙成也來尋她做耍,聞言大笑道,「我也瞧瞧。」
她拿起一本看了一會,抿唇道,「竟是一部活生生的城邦開拓史,你瞧這,這一年似有爭鬥,栗姬十餘夫君都死在其中,又結了四門親,從年歲來看,都是在爭鬥中湧現而出的人傑。還有一些和離的,似乎是因為那人的主君絕道轉為外門,又或是投入其餘勢力門下,又或是雙方兒女已經長成,無需再加照拂。想來這結姻一事,在中央洲陸更是隨意,便如同結盟一般,兩人一起生育一些兒女,便是結盟帶來的好處,也是兩人同心的保證。」
阮慈問道,「南株洲難道竟非如此麼?」
董雙成蹙眉道,「小門修士大約也是一般,但越是高門盛宗,便越是規矩重重。」
以她重禮知恥的性子來說,大約是更贊成南株洲高門一些,阮慈也是笑道,「中央洲的人笑話我們是南蠻子,他們這裡才是真正弱肉強食,哪有什麼禮義廉恥?」
董雙成卻又搖頭道,「卻也因此,南株洲在中央洲面前,壓根沒有招架之力,只有最野的規矩才能養出最野的修士,鬥法之中天馬行空、無所不至,中央洲之所以如此實際,乃是因為此地環境嚴苛,我去翻過城志,三百年來,望月城幾乎每十年必有大事,不是別國征伐,就是天災人禍。你那四個僕僮,便有門中照拂,想要在這豪強環伺的地界立足,便只能如此不擇手段。眾人皆是如此,久而久之,所謂禮義便也徒為笑話。」
她走過一遭中央洲,也算是見多識廣,這番話頗有見地,阮慈也很是贊同,心中卻又浮起一念,暗道,「話雖如此,怕也有洞陽道祖的影響,他是商人,凡事最實際,又喜鑽空子,婚姻這兩個字,在這樣風氣之下,儼然便成為結盟所用,已是鑽了空子,扭曲了在凡人中誕生時的原意,就不知道這婚姻之道是否也有道祖,若有的話,只怕是要和洞陽道祖打起來的。他們兩個,便是大道之敵。」
此一念剛一興起,心中隱約又有一層輕微道韻聚攏,這便是她所想靠近大道本質,貼近實質,宇宙自然而然,給予反饋。看來其餘大天,修士並不會如此濫結姻緣,這乃是秉持洞陽大道的周天之中,所特有的現象。
這道韻反饋,要說是立刻增強法力,倒也沒有,但無形中又有受到補益的感覺,神識活潑潑的,在內景天地中盪漾轉動,對外界的感應也越發靈敏,甚而在翻閱族譜時,也能隱約從名字中感到少許因果牽連,更有模糊面容、氣機浮現。雖說這都是開脈修士,或者是入門雜修,但金丹期能有此感應,已是不易。
阮慈也是心中一動,想到王盼盼化身群貓,在望月城內外搜尋了一個多月,仍是一無所獲,雖說也有這貓兒懶散的關係,但可見那晦暗氣機精通隱匿之術。不如便藉此感應明晰的時刻,試著探詢一番。
這一個多月來,秦鳳羽已託辭見了城內有些道行的修士,將底摸透,也未曾發現端倪。而阮慈等眾金丹修士,在氣勢場中是何等的龐然大物,可說是觀照千里、明察秋毫,那人修為若非在金丹後期以上,便是想要逃遁,也很難避過幾人耳目,更大可能還是潛藏在城中,以待時機。阮慈將族譜打亂,令董雙成將這數百本族譜懸在空中,自己隨意扔出一枚石子,那石子擊落一本族譜,她便拿起族譜來,隨手一翻,目注族譜中隨意一個姓名,心中果然浮起些許輕微感應,和那晦暗氣機有關。
她心頭微喜,笑道,「果然!」
董雙成亦是讚道,「慈師妹占卜之術,果是靈驗。」
兩人當下也不廢話,阮慈隨手取出恆澤面,戴在臉上,化成一個長得和栗姬十分相似,在此地常見的綵衣小姑娘,董雙成綴在身後為她掠陣,兩人一前一後,順著感應尋了過去。
作者「御井烹香」的其他小說
《古代小清新(陌上人如玉)》《嫡女成長實錄》《陌上人如玉(古代小清新)》《只因暮色難尋》《時尚大撕》《貴妃起居注》《古代小清新》《盛世反穿手札》《陌上人如玉》《女為悅己者》《出金屋記》《非訴女王》《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