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狗男貓女

這是正經事,阮容也就不再追問這些閒篇,起身道,「是該的,我也早想著要去看看他,屈指算來,他若還沒築基,也不能再拖延了。」

她這一說,自然是指阮謙若沒有築基,兩姐妹便該出手相助。阮容卻對阮謙極有信心,搖頭道,「謙哥在南株洲就已將虧損彌補不少,他能在宋國自行開脈,天賦較你我更高,為人又是仔細縝密,只要運氣不是太差,此時定已築基。就不知這次寒水澤之行,忘憂寺會不會派他前來。」

寒水澤一行,便如同恆澤天、萬蝶谷一般,都是重重危險之中,蘊藏著大造化、大機緣,這樣的機會,要不是在上境長輩心裡掛了號,可是不會輕易賜給的,上清門也有許多清閒差使,譬如去那三素澤源頭的別院下宗鎮守,那源頭在大雪山中,人跡罕至,千百年都不會有什麼變化,去那裡值守,安全固然是安全,寶材或許也能收穫一些,但少了磨練,便不得機緣,又哪來的機會在千萬同儕之中脫穎而出?

阮慈笑道,「我們若是現在繞過去拜訪一番,說不定便派謙哥前去了,他的修為倒是剛好,寒水花最是敏感嬌弱,築基中期都拿捏不得,若他沒有別的機緣,築基之後修行個幾十年,現在大約也還在築基前期,正好和我們搭個伴。」

此次寒水澤之行,倒並非是恆澤天那樣肅殺,恆澤天中,最終贏家只有一個,寒水澤之行卻是為了採摘大澤之中特產的一種靈花,此花生於水面,最是嬌弱不過,風浪稍大便要凋零,因此寒水澤嚴禁金丹一轉以上修士進入。此時正逢數千年一次的花期,眾宗門也就紛紛派出弟子前往,這靈花中會生出數朵花王,傳聞花王已有靈智,更具備金丹初期實力,通常並非築基初期弟子能夠採下。而阮容這一次出來,門內令她儘量採摘,若能採回花王,更有重賞云云。

在阮容而言,此行只要阮慈平安即可,差使是否辦成,並不以為意,齊月嬰更是絲毫未打花王主意。但阮慈心中卻知此行並非如此簡單,聽王真人口風,她要相助阮容採下花王,如此似乎對掌門一脈才有裨益。她心中猜測這或許和氣運有關,只是不好說出來,阮容也無意在此時去尋阮謙,道,「寒水澤裡風波詭譎,定有許多敵人虎視眈眈,叫謙哥同來做什麼?」

阮慈也不過是隨口一提,自然知道其中道理,又屈指算道,「宋太子若是築基,此時大約也可以前來,嗯,小蘇已經給人護道過一次了,這次應該不會再來。幼文和沈七就不好說,大概他們也還在修行罷,才剛過去三十年,不夠做什麼的,這次大約也就是太子和謙哥兩個故人,或許能夠相見了。」

阮容道,「你還掛念著你那未婚夫婿呢?」

她對宋太子坐視阮氏被滅門一事,似乎仍有些介懷,提到他語氣冰冷,阮慈卻不太介意,說道,「我都忘了還有婚約在,那也不作數的,不過若是見面,我要多謝他,怎麼說他也至少試著救過我們了,雖然他其實也不知道什麼,但難得有這份心。」

又揶揄阮容道,「容姐真是提得起放得下,這臉說翻就翻,我還當你心裡多少對他有些餘情呢。」

想想阮容情竇初開算是早的,心中又是一動,「容姐該不會是情種入神什麼的……唔,算了,我也是瘋魔了,少年男女互相愛慕也很正常,都是孟師姐把我嚇壞了,見到修士動情就想到情種,其實能夠談情說愛,也是人修的福氣,應當是要珍惜才對。」

阮容可不知道她心頭轉著這許多念頭,呸了一聲,冷若冰霜地道,「什麼狗男人,還值得我惦記。男人沒什麼好東西,我心中只有修煉,再無其他,以後不許再拿這些狗男人的名字來煩我。」

阮慈見她絲毫沒有優柔寡斷的味道,倒也暗鬆了口氣,也不敢為宋太子叫屈,而是笑道,「容姐,你可別說狗男人了,這些年來你在宗內修行,還是見識少了,說不定再見面時,宋太子就幻化成宋公主,從狗男人變成貓女人了呢。」

阮容疑惑道,「可是真的?」

阮慈便和她說起修士與凡人種種不同之處,齊月嬰也回到屋中,說宗內許了阮容去無垢宗登門拜訪,三人一起談天說地,講些蓮師妹類的故事,頗是津津有味,齊月嬰曾多次出門遊歷,說起這些來滔滔不絕,可比阮慈見識又廣得多了,將修士之間那痴男怨女、恩怨糾纏的掌故,繪聲繪色,說得極為動人,更有男變女,女變男,男女彼此不變等等,還說起玄魄門越公子,笑道,「這越公子有一百多位夫人,在魔門中其實也不算多的,只是他每位夫人,不論男女,都生得美麗動人,對他也是情根深種,心甘情願地為他出力,彼此之間相處更是極為和睦,甚至兩兩間還又有締結因緣的,所生子孫,繁衍出好些家族,無不以越公子為尊,他有三百多個兄弟,其中不乏元嬰高修,他能獨佔少門主之位,染指玄魄門氣運,便多仗他這些夫人相助。」

阮慈、阮容都聽得目瞪口呆,阮慈暗道,「這就是情種麼,好生厲害!」

她想到瞿曇越既然是情修高手,那定然是順手就給自己下了情種,而他越是催動,情種便越是反噬,若是將來他對自己情根深種,他那些勢力也改弦更張,為自己出力的話,又該是多麼古怪,不覺打了個寒顫,又想道,「若是,若是我將來也找了別的夫君、夫人什麼的,官人該不會也和他們締結因緣,也生幾個孩子吧……那也太怪了!」

好在這也不過是隨意想想,那些修士只怕是已經絕了晉升之念,全心全意投入對越公子的愛意之中,這才會誕下子嗣,阮慈甚至覺得這不是獨獨情種所能做到,應當還摻雜了其餘魔門秘法,她心中亦是暗暗警醒,暗道,「和魔門合作,猶如與虎謀皮,日後還是要多存警醒,不能因為他對我極好,便逐漸放下心防。」

又瞥了齊月嬰一眼,也是曉得自己和瞿曇越的勾連,門內已是盡知,這或許便是掌門透過齊月嬰之口,對她的告誡,不能不當真,卻也不可太當真。面上只做無事,笑著又問起,「為什麼魔門中人都這麼能生,還是隻有玄魄門這樣好生育?」

齊月嬰笑道,「這自然是因為他們掌道融合了洞天蟲魂,生兒育女不損修為,若是旁人也有法門,恐怕也會生這麼多的,修士後裔,天然聰穎,稟賦最厚,而且對自己絕對忠心,當然是多多益善了。」

對玄魄門掌道之舉,竟還隱隱有些豔羨,慈、容也都不免咋舌,如此一路閒話,一路無事,又這般行了一個多月,平平安安地到了無垢宗,投貼叩門,很快無垢宗內,便行出數名知客,將眾人迎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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