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奪得魁首

觀戰高臺之上,議論聲聲,便是其聲未明,又何能不知其意?傅真人一脈氣運已亂,便是仍有許多弟子未曾與會,但旁觀此事,哪能不離心離德?便是金波宗的聲譽,也要因此受到動搖,這觀風小會本是盛事,卻隱露金波頹勢,眾宗門心中自有分教,面上只做冷眼,並不出言相勸。阮慈在臺上將一切都看得清楚,見那陳安祿步履漸堅,知道其禁制將要發作,心中暗暗一嘆,開口催促,「還有哪位道友,快些上來,我這門密法還少人祭劍磨練,眼下氣勢已成,卻是耽擱不得。快請、快請。」

這倒也是實話,這偷師沈七的一劍,剛練出些意頭,正在妙處,還少了祭劍的陪襯,傅真人再差人上臺,便是助她煉成這驚天一劍,原本的攻心暗箭,反倒成全了阮慈修為。

高臺之上,寂寂無聲,那陳安祿越走越遠,步履越來越快,突地回過身來,對著金波高臺三跪九叩,行過大禮,喊道,「恩師!弟子有負恩師!」

他雙眼流出血淚,顯然激動萬分、痛悔不已,但形勢至此,多言也是無益,陳安祿說罷,將身在空中一躍,化為遁光疾馳而去。

林立高臺之上,嘆聲連連,也有人高聲誇讚金波宗長老心存仁善,卻不敢誇阮慈,更不敢貶低上清門甚麼。——此時要誇傅真人,把他高高架起,餘下眾弟子才有活路,但也不可為此便得罪了上清弟子。其實此事恩怨糾纏,各有說法,究竟是上清弟子凌迫下宗,要將面子裡子佔盡,還是別有博弈,不是局中人,哪裡說得清楚?

陳安祿既已平安離去,餘下那二十多名弟子,竟有大半亦是退出人群,向金波高臺拜別師門,留下玉佩與弟子令牌,回身離門而去,只餘七名弟子,都是築基後期,彼此低聲商議了一會,由其中一位躍上擂臺,行了道揖,「在下金波傅真人門下商勉,請阮道友指教。」

阮慈持劍笑道,「好,這還有點意思。」

陳安祿已為那些心生退縮的弟子賭出一條生路,如今還留下的金波弟子,都是不願就此斷絕道途,寧可搏命而亡的豪勇之輩,這番去蕪存菁、重整旗鼓,場中氣勢也為之一新,不再那樣頹唐,隱隱有和阮慈分庭抗禮之勢,這才是合乎常理,畢竟這都是築基七層、八層的弟子,沒有理由合七人氣勢也無法與阮慈對抗。

這般旗鼓相當,正合阮慈心意,也就不再多問那一句,拔劍而出,笑道,「道友仔細了!」

她在綠玉明堂殺人時,心中也無不忍,但剛才連殺十人,卻很是不快,見陳安祿等人離去,心意反倒十分舒暢,這一劍出,便猶如羚羊掛角,天馬行空,直刺商勉氣勢中最薄弱一處,萬千劍光合為一劍,這一劍一往無前,心中偶然一動,又想起在恆澤天最深處所刺那一劍,帶入了那萬般因果、一劍了之的果決。

商勉已見她出過十劍,心中想來也擬過不少應對之策,但被劍光籠罩時,動作依舊是慢了一分,只這一分,便被阮慈劍光無限擴大,那未催動的法力,終究未能化為靈光,劍光便已沒入道基之中!

這一刻,時間逐漸緩慢下來,商勉雙眸瞪大,唇邊溢位鮮血,頭頂內景天地虛景化光而碎,玉池中依舊映照那浩浩劍光,他往後跌落,唇瓣蠕動,好半晌才勉強說道,「好……好快的劍!」

這一聲未完,靈光捲來,將他送出擂臺,餘下六人面色都是沉肅,又有兩人後退幾步,向高臺行禮,轉身化光而走,但這一回,遁光行到一半,卻是半路熄滅跌落,觀戰高臺上更是一聲不出,對傅真人之舉不予置評——已是錯過時機,少了決斷,想要再求生機,又哪有這麼容易!

阮慈負劍而立,淡然問道,「還有誰?」

她已斬落十一人,便是修為更勝她者,依然未能逼迫阮慈再出一劍,這觀風小會,贏家已是不言而喻,一名少女跳上臺去,行了一禮,「金波傅氏門下時瑤,請道友賜教,我知道無法勝過道友,但也想要在隕落之前,令道友再出第二劍!」

阮慈見她生得可愛,微微後退一步,笑道,「好,我讓你先出手。」

時瑤美眸亮起,手中掐訣,卻是不敢等阮慈改變主意,法力催動間,懷中彩綢飛出,正要將她纏裹遮蔽,在氣勢場中亦形成包裹,只見到劍光亮起,阮慈一聲輕吟,一劍落下,萬般歸一!

這一劍她越斬越順,事到如今,彷彿已帶有獨特道韻!

這想法才一燃起,萬念便已入寂,時瑤雙目緊閉,從臺上無聲跌落,阮慈還劍入鞘,伸指道,「還有三個,還有三劍。」

這一劍斬卻所有閒言,觀戰高臺之上,上萬修士寂然無聲,似也被此劍震懾,雲端照壁之上,不知何時已只有她一人圖景,阮慈單人負劍,立於臺中,皚皚嬌顏,映於雲端,眼神過處,眾人盡皆生出迴避衝動,彷彿不敢與她對視。

餘下三名修士,紛紛上臺赴死,結果亦不出意料,連逼出她第二招,都是不能。金波宗一脈修士,前赴後繼,竟無人能破去阮慈一劍!

觀風小會,上清弟子阮氏斬盡敵手,以一己之力,破去傅真人一脈傳承,奪得魁首,將滿床清夢,笑納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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