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阮慈閒來也愛看《天舟渡》,但琅嬛周天這般闊大,一地又有一地的風俗,阮慈遠遠說不上是博古通今,便是天錄,對這些絕道修士的日常瑣事也事茫然無知,眾人閒來談天說地,倒也頗有滋味。李平彥又已交代門人,在金波坊市暗中留意,若有時間靈物的訊息,便報來給他知道。
不覺又是數日過去,這一日天錄抱了那小飛熊來找阮慈,笑道,「慈小姐給的丹藥頗是神效,小熊兒已是大好啦。」
他本就可愛可憐,又抱了個嚶嚶亂叫的小熊,瞧著更是猶如畫中仙童一般,也不知是他更可愛一些,還是那小熊更可愛一些。阮慈見了,心花怒放,想將小熊兒從天錄手上抱來,小熊卻抱緊了天錄,頗是警惕地盯著阮慈,栽在天錄胸前,‘嚶!嚶!’地叫著。天錄笑道,「這熊兒膽小得很,我照顧它多些,他就只認我,虎伯和盼盼想要靠近,它都爬得到處亂跑,連鮫姬姐姐都不買賬。」
阮慈便不勉強,逗了它幾下,問道,「小傢伙,你可願意隨天錄哥哥一道回紫虛天去?在紫虛天,竹子任你吃,也不會有人敢傷了你的。」
那小熊築基不久,在黑白飛熊中大概年齡算是幼小,只有模糊靈智,聞言面上便現出迷惑之色,彷彿不能理解阮慈話中的意思,不過見阮慈沒有惡意,便壯著膽子,在阮慈手上嗅了嗅氣味,溼漉漉的鼻子才一觸便忙移開了,又將臉埋進天錄懷裡,‘嚶——’地長叫了一聲。天錄笑道,「噢?是嗎?」
他轉頭對阮慈說道,「熊兒喜歡喝竹葉清露呢,問我紫虛天裡可有清露喝。」
竹葉清露是綠玉明堂的巨竹感陰陽二氣凝結的靈露,紫虛天好物固然不少,但要說完全一樣的靈物卻是沒有,阮慈道,「唉,怕是沒有的,你問問他,靈果可愛吃麼。」
她拿出金波宗款待的一枚靈果,放在手裡引誘小熊,小熊嗅了幾口,又把臉轉開,天錄在它頭頂摸了幾下,責道,「真是挑食。」
「便是想吃清露,又有何難?」虎僕走來笑道,「慈小姐差人每月前來收集,也就是了,不過是這樣一點小事,紫虛門下,難道連這點排場也不配麼?」
阮慈竟從未想過這般解決,是以也是好一陣為難,聽虎僕這麼一說,先是一陣意動,後又覺得不妥,搖頭道,「不行,這般嬌寵,恐怕難成大器,若是你這樣挑食,情願過著這樣朝不保夕的日子,也要留在綠玉明堂,那我們回山時便在綠玉明堂將你放下。」
其實她為了治好小熊,給天錄的丹藥甚至連金丹期都是可用,換做靈玉,買來的清露夠小熊吃上十數年,更為其殺了九人,便再遣幾人來取靈露,也不是什麼大事,虎僕自然為她安排。但阮慈心意已決,對小熊說話時語氣便淡了下去,那黑白飛熊眨著雙眼,看看天錄,又看看阮慈,突然大叫了幾聲,虎僕側耳細聽,笑道,「真是狡猾的小熊兒,原來不過是講價錢罷了,慈小姐這般說,它又覺得清露不喝也罷,有竹子吃便好得很了。」
眾人都不由莞爾,阮慈將靈果遞上,問道,「那,還吃不吃了?」
小熊便抱著靈果啃了起來,吃得滿臉汁水,虎僕笑道,「這熊兒鬼靈鬼精的,面相卻憨,將來天錄頭上怕又要多個熊兒欺辱了。」
王盼盼本在阮慈身旁睡覺,此時伸了個懶腰,對小熊哈了一口氣,尾巴也炸了起來,小熊嚇得渾身輕顫,王盼盼滿意地換了個姿勢盤下來,喵喵道,「一隻築基小熊,還想作威作福,若不聽話,見一次撓一次,叫你知道我的厲害。」
阮慈笑道,「不錯,盼盼正是北幽州最厲害的大妖怪,在我身邊,誰能比盼盼更兇?」
虎僕還未說話,天錄先咦了一聲,疑惑道,「可北幽州是佛門世界,並沒有妖怪呀?」
王盼盼跳起來就要去抓天錄,天錄嚇得抱著熊反身就跑,阮慈笑得坐不住,屋內正鬧得厲害,門外幾個鮫姬走進來,笑道,「慈小姐,金波宗剛才投了香柬,邀我們明日去觀風小會做客。」
阮慈拿過書帖一看,不免也是一笑,將箋子遞給虎僕,道,「李師兄讓我少待兩日,原來是等著這個——這觀風小會,看來是專為我開的。」
虎僕乃是諸靈寵中最有城府的一個,沉吟片刻,便道,「看來金波宗有意將小姐性命留在這裡。」
阮慈笑道,「你瞧這觀風小會的奪魁之禮,便知道乃是我無法拒絕的陽謀,就不知道這幾日功夫,門內都給金波宗都送了什麼法器過來。」
她站起身欣然道,「好!倒是爽快!一切待到明日,見個真章!」
說著,便去尋李平彥,計較起了明日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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