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變生肘腋

阮慈卻已懶得答他,林間竹葉搖動,靈氣波動陣陣,地面更是隱隱傳來波浪,方圓數百里都被兩大金丹修士交手的靈力震撼,過了不久,虎僕閃身踏上竹梢,將那少年文士擲在葉片上,拱手道,「老僕幸不辱命!」

阮慈對他倒不拿大,微微行了一禮,道,「虎僕辛苦,還請到一旁稍息。」

見她禮數週全,虎僕也是暗暗點頭,叉手站在阮慈身後,顧盼之間兇威赫赫,那幾名金波宗弟子已有幾個被嚇得哭了起來。阮慈不屑地望他們一眼,又問紅衣少年,「傷了飛熊那一鏢,是你發的?」

少年面色陣紅陣白,到底還是挺胸大聲道,「便是又如何?不過是一隻妖獸,莫說傷它,平時我也殺得多了。」

阮慈冷笑道,「是你師叔瞧準了時機,讓你出手的,是麼?」

「……是、是的。」

阮慈瞟了那黑白小糰子一眼,「平日裡捕捉黑白飛熊,便是要傷,也不會傷得這麼重罷?」

那少年再蠢也該意識到不對,眨著眼沒有說話,阮慈又道,「你出手時,也沒想到這般結果,只是沒想到飛鏢不像以往那般如臂使指,意外傷得很重,是嗎?」

她不等少年回答,只看他臉色便知道答案,又走到文士身邊,將他一腳踢得翻了過來,冷笑道,「真是等得久了,你借追捕黑白飛熊為名,帶著弟子在這綠玉明堂中游玩。昨夜還真等到了這麼一個機會,便臨時安排了這樣一局,是麼?你也是幸運,李平彥竟然真有這麼一個比豬還蠢的師弟,被你當槍撥來使去,叫他吃餌比叫貓狗吃食還簡單些。」

「但你是怎麼知道我喜歡可愛靈獸的呢?我想想,除了李平彥之外,金波宗還有一個人知道我這個習慣,那便是潘檀若,你是從他口中聽到的麼?還是從幕後吩咐你的真人那裡得知的?是誰主使你前來挑撥紫虛天和金波宗的關係,令我與李平彥離心?」

其實她和李平彥的交情,對於上清門、金波宗這樣的大宗大派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但金波宗和上清門的聯絡千絲萬縷,卻沒有什麼和紫虛天有關。李平彥便恰是一條很好的人脈,隨著兩人修為不斷提升,在宗門地位漸高,紫虛天和金波宗也就逐漸能說得上話,是以這條人脈此刻雖然微小,但卻很有將來。阮慈打量王真人派虎僕、天錄隨在她身邊,也有與李平彥師長相交之意。不料拜訪口信送出,已被有心人注意,要在阮慈還未抵達金波宗之前,令兩脈生出齟齬。

今日之事,便是她叫破背後的謀算,李平彥這師弟對她的反感敵意依舊是難以消除,更何況其餘弟子?盛宗弟子恃強凌弱、顛倒是非的帽子是摘不掉的。但阮慈也不在意這些,見那文士面色黯淡,只不言語,便對虎僕道,「虎伯,可有辦法撬開他的口麼?」

虎僕道,「小姐明鑑,金丹修士心志都是十分堅牢,若他打定主意不說,便是嚴刑拷打,也是無用,除非……」

阮慈問道,「除非什麼?我們中有人可以搜魂取念麼?」

虎僕搖頭道,「那是天魔神通,不過若小姐並不在乎此人死活,老僕可以試著用刑,或者乾脆直接殺了此人,觀看其內景天地映照出的留影,或許可以找到一絲線索。」

他這般漫不經意地說來,金波弟子都聽得瑟瑟發抖,那紅衣師弟面色陰沉,叫道,「喂!阮、阮道友……便是師叔真有禍心,也、也不必如此罷,把他帶回宗門,定有長輩做主,況、況且,由始至終,我們也只是傷了一隻黑白飛熊啊……這,這綠玉明堂裡少說有上萬只,你喜歡飛熊,我、我們去抓個幾百只給你賠罪,不好麼?」

他這話不無道理,還站著的幾個金波弟子都露出不平之色,此事的確是上清門仗著人多勢眾,又是盛宗身份,壓得金波宗喘不過氣來。只是一隻飛熊引發的紛爭,便令到金波宗大有體面的金丹修士被護法妖獸點倒,彷彿牲畜一般扔在這裡,便是僥倖全身而退,也是大跌身份,這般尚還不足,還要殺人,那可真是欺人太甚了。

阮慈冷笑道,「不錯,你心裡自然以為,這不過是個小小誤會,我既然認識李平彥,交情又好到令宗內都有人動念離間,那麼今日最多教訓你一頓,你礙於情勢,也不敢拿我怎麼樣,最多回宗之後刻苦修行,總有一日在我身上找回場子,是麼?」

她這話正中紅衣少年心事,阮慈叫破文士計策之後,他雖然依舊焦慮,卻已不那樣恐懼,甚至敢為師叔求情。但此時見阮慈這樣說,心中便是一沉,知道事態不會這般發展,不由後退幾步,硬著頭皮說,「今日小爺落到你手上,算是栽了,要殺要剮也隨你的便,你若心疼那飛熊,在我肩上也刺一劍便是了!」

阮慈笑道,「不錯,不過是幾個凡人,幾隻妖獸,又何曾在你眼中?這樣的東西便是傷了、死了,又怎能讓你抵命呢?」

她踱到天錄身邊,將那柄飛鏢攝來,上下拋了幾下,靈力渡入,悄然已將其煉化,氣勢無形間已將少年鎖定,紅衣少年倒退了幾步,面上現出不可思議、恐懼、慌亂等諸多情緒雜糅在一處的複雜神色,幾番咬牙,卻最終還是沒有鼓起勇氣,突地往遠處破空逃去。

眾金丹侍從都是冷眼旁觀,並未動作,天錄將那飛熊抱在懷裡,跪坐在葉片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地注視著阮慈,阮慈對他微微一笑,甩手猛地擲出飛鏢,那飛鏢穿竹過葉,後發先至,以極快速度刺入少年丹田,慘呼聲中,將他釘在身前一竿大竹上,卻是早已鎖定氣勢,根本就不容逃脫。

金波弟子都驚呼起來,有人已忍不住捂嘴輕泣,望著阮慈的眼神,猶如望著天魔。虎僕卻是拍手叫好,喝道,「小姐好準頭!好快的鏢!」

阮慈輕盈躍起,趕到紅衣少年身側,出劍刺入他後心,將他挑起帶回,扔在少年文士身邊,那紅衣少年雖被擊中道基,卻並未就死,喘息聲聲,血沫不斷從他七竅冒出,他口中嗬嗬連聲,不可置信地望著阮慈,到現在猶自不敢相信,她只因一隻看過幾眼的靈獸,便對友朋的師弟下了殺手。

阮慈低頭瞥他一眼,唇角微揚,她長相雖然清麗,但氣質清幼,總有幾分稚氣,這一笑不知為何,卻帶了幾分成人化的嫵媚,「可你想過沒有……」

「這飛熊的命,何曾在你眼中。你的性命,又何曾在我眼中呢?」

話音一落,她劍尖靈力一吐,攪動之中,紅衣少年道基片片碎裂,他眼中神采漸淡,垂下頭去,內景天地現在頭頂,五虛二實的道基飛快破碎,生平所憶景象逐一飛散,阮慈也懶得細看,收起寒霜劍,轉頭對那幾名金波弟子微微一笑,開口說道。「你們沒有動手,只是旁觀——」

「所以,我可以讓你們先逃一會兒。」

作者「御井烹香」的其他小說

古代小清新(陌上人如玉)》《嫡女成長實錄》《陌上人如玉(古代小清新)》《只因暮色難尋》《時尚大撕》《貴妃起居注》《古代小清新》《盛世反穿手札》《陌上人如玉》《女為悅己者》《出金屋記》《非訴女王》《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