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黑白飛熊

天錄被逗得直笑,因道,「慈小姐,你若喜歡,抓一隻也好呀,紫虛天內日子好舒服的,你瞧,那些鮫人姐姐,哪個不是開開心心的,還有盼盼小姐,也一樣整天睡大覺。」

阮慈道,「天錄,你不要因為盼盼很兇就叫她小姐——罷了!」

天錄對上王盼盼,無疑是吃虧的,阮慈也就不叫他有骨氣一些。她抱著膝蓋,將臉兒貼在上面,悄聲對天錄說道,「我覺得可愛的東西,未必要收在身邊呢。那黑白飛熊被我抓走了,它說不定也有爸爸媽媽,或是兄弟姐妹、妻子兒女,少了一個血親,該有多難過呢?再說了,能自由自在的,誰想要身在樊籠之內呢?我不願這樣去安排別的生靈,因為、因為我……」

天錄大眼閃閃發亮,在黑暗中顯得溫柔又天真,他道,「因為慈小姐便是什麼都不懂的時候,就被旁人安排了,是麼?」

阮慈低聲道,「是呀,從我沒出生開始,直到現在,我有哪一步不是旁人的安排呢?」

曾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她明知那般滋味,便不願意別的生靈也一同品嚐,這想法對虎僕說,恐怕又要被上課,對王盼盼說,也會被她嘲笑。便是對瞿曇越、李平彥等人說起,他們面上微笑,心裡定然也在嘲笑她心慈手軟、孩氣未脫、難成大事,但阮慈心底切切實實是這樣想的,她有時候殺人不眨眼,有時候又還莫名其妙的心軟。

只有天錄,聽到她這樣的話,非但沒有笑話她,反而在她肩頭蹭了一下,軟軟地說,「慈小姐真好……我好喜歡慈小姐……」

阮慈也蹭了他一下,唇角不禁浮現笑意,心中軟綿綿的,天錄想了一會,又說,「真人定也很喜歡慈小姐。」

天錄總是三句不離真人,阮慈微微一笑,翹著嘴巴說,「師尊才不喜歡我呢,他不討厭我就不錯了。天錄,你家這老爺啊,天下間有誰能討了他的喜歡呢?」

她問似無意,天錄卻想得認真,思忖了半日才道,「似乎沒有。」

他很不好意思,垂頭道,「我想了很久,好像真人連大老爺都不怎麼喜歡……但他一定很喜歡慈小姐!」

阮慈早被逗得悶笑個不停,又突發奇想道,「天錄,你說恩師現在正做什麼呢?他成就洞天之後,是不是真身從未出過紫虛天?若是有一日恩師帶我們出門,不知又是什麼樣子,是極為好玩呢,還是非常無聊。」

天錄又認真思索起來,不覺說出心底話,「說不定……是很無聊罷,真人總在閉關,若沒有什麼事,連築基化身都很少出來……」

兩人談談說說,不覺天色已經微曦,便又一道仰望天邊那陰陽二氣遇合,誕生無窮妖蛇虛影那詭譎而又奇妙的一幕,不過這次,虛影並未化生為實,陰陽二氣生出靈露,滴落在竹葉之上,阮慈便要飄起去收集幾滴,神念才動,便是眉頭一揚,看了天錄一眼,天錄傻乎乎地站在原地,阮慈不禁竊笑數聲,這才示意他感應西南某處。

以天錄金丹期的靈識,心念一動,只有比阮慈更加靈敏,他面上現出驚喜之色,袖子飛出,將阮慈一裹,兩人身形一虛,無聲無息間已出現在竹葉上方,將那奇大無比的葉片猛然捲起,便看到一張黑白分明的毛絨小臉,在竹葉下方露了出來。

這飛熊生了兩個圓圓的小黑耳朵,白臉上還有兩個黑眼圈,黑黝黝的眸子在黑毛中閃閃發亮,看著極是滑稽可愛,他不過是築基初期修為,哪能感應天錄的到來,正在貪食竹梢清露,突然和二人撞了個正著,呆愣片刻,便尖叫一聲,鬆開四爪,往竹下跳去,前後爪中隱隱有靈光閃爍,乃是一張靈光凝成的薄膜,助它駕馭靈氣,在林間穿梭。

惦記了好久的黑白飛熊,此時終於見到,又是這般可愛,阮慈不禁大為雀躍,天錄也是開心得雙足不斷交替踏葉,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心有靈犀,追著那飛熊而去,天錄猶自傳音問道,「慈小姐,這飛熊吃什麼的?很兇惡麼?若是、若是不兇惡,它又沒什麼親朋好友的話,我們便好好和它說說,邀它到紫虛天安家好不好?」

阮慈道,「李師兄說它是仁獸,吃竹子的!一點都不兇。帶不帶它回去……一會看你怎麼和它說罷!」

兩人一頭說著,一頭追在那飛熊之後,那飛熊怕得大聲尖叫,阮慈見了心中又有些不忍,停步和天錄說道,「要不就算了吧,它嚇得好可憐。」

天錄也覺得有些不妥,站住腳依依不捨地眺望了一會,嘆了口氣,對阮慈道,「那我們回去吧。」

才剛飛了幾步,他面色突地一變,身形一晃便沒了蹤影,阮慈片刻後才聽到一聲輕輕的慘叫,正是熊鳴,她心頭一震,立即不假思索地跟著天錄的方向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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