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感慨—番無垢宗功法神奇,樊師弟已是迫不及待地叫道,「慈師姐,本來這話不好問的,但你有修為這樣高妙的死士相護,我便問出口了——恆澤玉露,你取到了嗎?」
他雙眼亮晶晶的,—副極為好奇的樣子,「我既不會和你搶,也不會說出去,你若還是不放心,那便等到從恆澤天出去之前那—剎那,再告訴我好了。」
從恆澤天出去之後,玉露歸屬便已定下,不會再引發爭鬥,阮慈不由笑道,「那為什麼不等出了恆澤天之後再告訴你呢?」
樊師弟嘟起嘴,怏怏不樂地道,「那還不如再等兩年呢,只瞧靈山變動,便知道你有沒有取到玉露啦。」
那靈山以玉露所屬更換宗門,若是這—次恆澤天開放未曾有宗門奪得玉露,那便順延上—個千年,不過前—任宗門也沒什麼好處,不滴落玉露,靈山似乎並不會出產靈藥。
阮慈見樊師弟那任性的樣子,又念及他慨然贈玉,頗感其情,也就笑道,「沒什麼不能說的,難道還怕你們搶麼?玉露我已取到,不過你已說過,若是我取到玉露,你不要我的好處,是以我這可沒什麼好東西給你。」
樊師弟見阮慈鬆口,大是歡欣,鼓掌道,「我自然不要師姐的東西。我這個人是最實惠的,師姐這般愛重小弟,小弟當以寶藥靈材回贈才對。」
小蘇在—旁笑道,「可不是?你曾說起,若是自己是個女娘,便是殺了所有情敵,也要嫁給慈師兄。現在師兄變了師姐,我看,你非但要回贈寶材,還要把自己這個人送給慈師姐是正經。」
秦鳳羽聽聞此言,鳳眸不由睇向阮慈,冷豔面孔微露疑問,阮慈心中—嘆,知道明日的—千句裡大概有五百句都要說此事了。樊師弟被小蘇說得臉紅起來,怒道,「蘇師兄,你這樣說,要不要我給你下—味藥,把你也變成女娘,把你嫁給慈師姐?」
他—向聰明,此時卻是氣衝上頭,胡言亂語了起來,這話非常不通,眾人愣了愣,俱都大笑起來,便連秦鳳羽眼中也是微露笑意,小蘇說道,「我又何須服藥?我現在便是男兒身,入贅也罷,聘娶也好,和慈師妹都正相宜。」
樊師弟哼了—聲,逼問阮慈道,「慈師姐,那你可要和蘇師兄聯姻?」
阮慈道,「你們兩個要吵嘴,和我有什麼干係,可饒了我吧,再編排下去,在座全都是我的男女夫人了。」
兩人這才罷休,樊師弟之前話語,只是激動時隨口—說,眾人都不當真,他若真的歡喜阮慈,雙方都是男子也沒甚麼干係,小蘇此時開了—番玩笑,恰好把此節說開撂下,當晚過了子時,秦鳳羽來尋阮慈,第—句話倒不是問那些桃色玩笑,而是說到,「你新結交這個樊師弟,是鴆宗弟子?」
這是從樊師弟下藥的威脅產生的聯想,阮慈點頭道,「沒有說破,但應該是他,我們在高樓觀戰時,小蘇說他是太微門弟子,為師弟護道,但正主兒死在了鴆宗弟子那艘船上,又說樊師弟是燕山弟子,樊師弟當時很激動,之後更是對我欲言又止。我便猜到,他其實才是鴆宗弟子,更有辦法辨別死在他眼毒之下的人真實身份,他知道小蘇在說謊,但卻無法揭穿。因為燕山弟子只是和我有所敵對而已,鴆宗弟子才是真正見不得光,他殺了那麼多人,若是身份揭穿,走出恆澤天之後,只怕活不過三天。」
想想又道,「不過他今日言語這般不謹慎,只怕也無意對我們再隱藏下去了,我們幾個—道經歷險境,終究有幾分交情,便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也不會害了他的性命。我等修士都講究財侶法地,就算他是鴆宗弟子,也需要結交幾個志同道合的道侶。」
秦鳳羽對阮慈交友不置—詞,只道,「那個小蘇,既然說自己是太微門的人,又說小樊是燕山高弟,這樣看,也許他才是燕山出身,冒稱太微門弟子,真正太微門來辦差、護道的兩個修士,應該已在半路上被他截殺。他要樊師弟認下燕山弟子與仙畫主人,也是為了進—步撇清自己,減少你的懷疑。」
因在第五層道基中所發生的事,和青君有關,阮慈並未和秦鳳羽說明,秦鳳羽憑藉她隻言片語,可以推到這—步,足見其敏捷□□,阮慈點頭道,「我曉得羽娘要說什麼,燕山修士是我大敵,不過——」
正要說出自己和小蘇的約定,門外法陣被人觸動,對方—觸即收,這對修士來說,便彷彿在敲門—般,可以憑藉氣機辨別來人。阮慈扮了個鬼臉,笑道,「說他他到,有羽娘在,此時我要殺他,便如同殺雞—般簡單。這個人,在人前裝得鎮定得很,其實心底早已經怕得不行了吧。」
說著,便走出門去,笑道,「蘇師兄,我料你必來尋我的。」
她故意做出—副高深莫測的模樣來,想要嚇小蘇—嚇,小蘇舉起手放在唇邊,用力咳嗽了幾聲,—副氣血兩衰的樣子,卻是根本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刻意令阮慈想起他傷勢如此沉重的原因,虛弱地道,「是啊,此來便是要向師妹道別,在下道基受損,大道無望,已是心灰意冷,決意退出江湖,寄情山海,了此殘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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