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爭!」徐少微渾身毛髮聳立,不覺往呂黃寧身邊靠了幾步,低聲道,「和創世道祖?」
她站得近了,方才發覺,呂黃寧一手在袖中連連掐訣,顯然在運用一門神通,聯絡門內,徐少微心中一凜,知道茲事體大,登時收斂心緒,不敢再打擾呂黃寧,心中暗想道,「恆澤天果然有變化,只不知道這一次有沒有人取得玉露,這人還能出來,那一定也有人能夠出來。」
「然後呢?」
眾人已不覺向那弟子圍攏,藍衣女修亦是心急,又往那弟子體內拍了一道靈光,問道,「道爭結果如何?」
「未有結果,本來內外城已不能來往,忽然間道城化沙而去,他們都到了城外,也沒人感應到玉露氣機,聽說在戰場極深處彷彿有一絲氣息,但當時戰事膠著,沒人能夠取到,玉露便即隱去。」
那弟子受了兩道靈光,氣息終於逐漸穩定下來,擦著唇上血跡道,「今早大潮來了,我們都趕到岸邊,但卻並未看到靈氣大海,而是望見一條甬道,甬道盡頭便是琅嬛周天,大家都趕著往前走去,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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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真個死了!」
恆澤天中,此時卻已亂成了一鍋粥,數千修士都圍在一條甬道之前,均是焦急萬分,甚至有人靈氣亂湧,已是被這混亂的氣勢場亂了經脈,受了不輕傷勢,「怎麼可能,難道這竟是真的?」
「我們全都出不去了?這怕不是在幻境吧!」
「大家都讓開,嘗試過一次的便退到後頭,修為最低的先來一試!」
人群中還有修士奔走呼號,更釋放靈壓,震懾眾人,「誰都知道,我們從恆澤天出去,是在靈氣大海中往上游去,修為越低,出現在大海中的位置便越高,他們向上游去,帶起一股股上浮之力,出現在深處的修士才好借力往上,否則那靈壓足以令道基受損!快,修為低的往前來!你——你來!」
幾個修士不由分說,被推到甬道之中,但勉強走了幾步,面上都是露出痛苦之色,往後飛快退回恆澤天中,叫道,「小弟也是不成!」
「彼方並非琅嬛周天吧!我們往前走去,只覺渾身上下都是推拒之意,再是往前,便覺得靈氣全都化為利劍,莫說呼吸,便是面上身上都是劇痛。」
說著,眾人便掀開衣衫,果然看到身上已有多處滲血,和前面數百人都是一樣,「前面定不是琅嬛周天!」
「但靈潮已起,此處便不是通往寶雲海,我們也得設法出去,否則時間一過,誰知道恆澤天內有什麼變化?千年後我等必定不存,再無回到周天的可能!」
那甬道極為寬闊,十數人站在通道口爭執,還不至於將通道口完全遮蔽,眾人也不叫他們走開,適才有數人忍著劇痛衝出甬道,但也未能游上水面,而是在眾人視野之中就落入了大海深處。是以現在敢於嘗試出去的修士也並不多。
這十數人說話間,有個白衣修士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本來極是戒備,但越走面色越是鬆弛,回頭叫道,「我可以,我可以!」
眾人剛是望去,一陣潮來,已將他捲走,隱約還能看到他在海中掙扎上游的身影,人群頓時又紛亂起來,不少人衝入甬道,十人中也有一二人可以出去,但更多人都是舉步維艱。眾人亂鬨鬨的,都沒個定論,阮慈在人群中冷眼旁觀,用手一推李平彥,低聲道,「李師兄,你先走,留心些,靈壓可能很強。」
李平彥不知是否從亂象悟出了什麼,轉身對阮慈作了個長揖,並不說話,往那甬道中飛掠而去,阮慈扯了一下秦鳳羽,「羽娘,你等一等,看幼文、我、沈七和小蘇都走了,你再出去。」
在這混亂至極的氣勢場中,什麼氣機都是無法感應聯絡,但阮慈相信三人的能力和悟性,她盯著李平彥,見他的身影混在一群人之中,衝入甬道,腳下並不停歇,不一會便被捲走,心下也是一寬。留神看去,過得不久,只見一個高大修士奔了過來,望著她微微點頭,正是那剛入城門時和他們一起吃過一頓飯的許師兄。
阮慈心中會意,暗道,「原來許師兄還真是死在幼文手裡,和道城處罰無關,想來是幼文乘他不備,早就在他飲下的酒液中下了毒。」
她亦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已是明瞭,姜幼文身軀沒入甬道之中,一樣順暢被潮水捲走,阮慈緊隨其後,捏了捏秦鳳羽的手,便和她分開,往甬道中走去,一腳剛剛踏入甬道,便聽到身後有人大叫道。
「我明白了!」
「凡是參與過道爭,為道城做事的道友——」
「都是再出不去了!」
接二連三的驚呼哀嚎聲猛地響起,阮慈心中一緊,回首望去,只盼著沈、蘇、秦三人都機靈些,抓緊進來。要知道在場修士,有八成都為道城出過力,更有不少親身上陣斬殺過陰陽道兵,若是他們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實境之中,只能永遠留在恆澤天這樣的虛數之內,群情激憤悲怒之下,誰知道會做出什麼?難保有人會殺掉那些能夠出去的修士洩憤!甚至是受那極度混亂的氣勢場影響,迷失心智,盲目交手也不好說!
若是甬道前方變成戰場,秦鳳羽也罷了,沈洵、蘇景行未必能出來,而阮慈已在心中算過,此時已出去的修士最多不過數十,形成的上浮之力根本不足,恐怕帶動築基六層的修士都是吃力,非得沈洵和蘇景行也跟著出來了,秦鳳羽才好平安上游。否則看那第一個游出的修士那僵硬的泳姿,只怕秦鳳羽要受傷。
秘境之中,真是變化無常,恆澤天千年開放一次,不知多少代修士曾入內歷練,出去時至少也都是幾百人上千人,上浮之力十分充裕,根本不用如此精打細算,偏偏這一次出了這樣的變化,修為最高的秦鳳羽便很是危險。阮慈遊目四顧,已見到沈洵、蘇景行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閃而過,秦鳳羽的紅衣緊隨其後,心中剛是一鬆,面上一陣清涼拂過,一股巨力將她推向甬道盡頭,下一刻她已出現在靈氣大海之中,四面八方壓力襲來,幾乎將她道基立刻便是壓得顫抖,若非東華劍在手腕上輕輕一跳,發出一股溫和斥力,為她稍微排開周圍靈氣,只怕阮慈當場就要吐出血來。
再一看四周,已是茫茫黑色海水,上下俱無人影,她心中一片冰涼,只覺得上升極難,而下沉卻是輕易迅速,頭頂靈氣海水所有重量全都壓迫過來:分明才築基四層,怎麼竟被傳送到了這麼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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