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起手問,「要麼,我給你揉揉?」
阮慈捂著耳朵疾走到屋內另一側,叫道,「不要你揉!」
她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感覺,想要對瞿曇越發火,卻又想道,「情種可能已開始反噬,他這樣做說不定是情不自禁……嗯,這時候我不能對他太不客氣,若是被他察覺到我沒被情種影響,那也有些不美。」
便強忍了下來,卻終究沒有全部忍住,紅著臉終究是叫道,「你這個人真是討厭,剛才分明是藉機作弄我!」
瞿曇越笑著將她虛按到座椅上,卻不再繼續‘作弄’,規矩了起來,雙手並未沾身。「我哪有這麼幼稚——你當我是你麼?你沒發覺麼,除了元嬰化身,其餘築基修士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沾染毒力。你是築基修士,卻又什麼都沒沾染,若不抬出我來,恐怕很難過關。橫豎都要我來出面,那還不如做得自然些。」
阮慈倒是沒考慮到這一層,她本來是想用天命雲子矇混過關,不過自己也沒什麼把握,瞿曇越這般安排不能說錯。因道,「也對,若是我什麼毒力都沒有沾染,那少不得要抬出上清弟子的身份了。」
「不錯,否則你就成了鴆宗弟子的擋箭牌,進到恆澤天后,恐怕會被第一個圍攻致死。」瞿曇越笑道,「但若抬出了上清弟子的身份,一樣也是樹大招風,所以我全盤都是為了你考慮,你還要來罵我,這讓我怎麼說才好呢?」
阮慈衝他扮了個鬼臉,「你就巧言令色罷,我就不信,你非得要牽著我的手才能圓謊。」
瞿曇越道,「我可沒有說謊,我說的哪句話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我夫人,聘禮是不是還未齊呢?」
正說著,法陣外傳來觸動之感,瞿曇越放開禁制,只見一個渾身裹在帷帽中的小矮子走了進來,進到屋內,這才掀開帽子,卻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相貌和秀奴很是相似,如同他長大之後的樣子,對阮慈舉手行了一禮,笑道,「秀奴見過少夫人。」
他這一身應當有金丹修為,否則無法從別處穿渡到寶雲海,阮慈笑道,「秀奴,你好呀,原來你們是按修為來決定年齡的麼?」
秀奴身形往下跌去,一瞬間猶如密密麻麻的粉塵跌落,但轉眼又凝成了孩童模樣,嬉笑道,「不是的,只是我們最喜歡的化身樣子,在街路中行走很容易被人記住,所以出門有時便裝成大人。」
他從腰間取出一個乾坤囊,先請示地望向瞿曇越,瞿曇越微微頷首,它方才奉給阮慈,笑道,「少夫人,這一環一鏡一燭,便是公子精挑細選,給您先奉上的幾樣納吉之禮。」
阮慈開啟乾坤囊,將三樣寶物倒出,只見那玉環色做淡青,寶光晶瑩,稍微一輸入法力,便滴溜溜轉個不停,大小也是隨心所欲。秀奴尖聲道,「這一環,可以困敵、護身,只隨少夫人心意,若是困敵,敵人絲毫法力都不能動用,而且身上會沾上一種特別氣息,便是稍後逃脫,少夫人也可用此蟲感應其去向。這是真外別傳,雜修之道,斬斷氣機之法也消除不了這特別的氣息。此蟲少夫人可收好了,若到用時,用這心法一催,它自然指明方向。」
又將一瓶小蟲遞給阮慈,傳授她駕馭心法,阮慈笑道,「好,難怪許多修士都兼修一門外道,的確有時能收到奇兵之用,燕山那個修士,便是一名體修,讓我差點吃個小虧。」
秀奴得她誇獎,便是挺胸凸肚,十分自豪,又指著那鏡子說道,「這一鏡,可以禦敵,也能佈設法陣。能將敵人攻來的法力汲取其中,再對著來處反射回去。若是佈設法陣,鏡身背後鑲嵌了八枚陣旗,這鏡子便可以當做陣盤,能組成八卦鏡陣,一般敵人陷入其中,極難逃脫。」
阮慈拿起鏡子,望著瞿曇越,瞿曇越微微一笑,衝她發出一道法力,阮慈舉鏡一照,便將它收入其中,過了一會,射出一道光柱往瞿曇越照去,瞿曇越哎喲了一聲,伏在桌上,做出難以忍受的樣子,叫道,「了不得,娘子饒命,我要死了。」
阮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收起鏡子,秀奴又將一瓶藥粉交給阮慈,道,「此燭是取西海一種異獸的腦髓所制,也有數種用法,燭光可以照徹幻境,鎮定心神,但同時也能施展幻術,燭芯燃過之後,會有一種無色無味的煙霧散發,這煙霧觸碰鼻識,便能侵入識海,營造出種種幻境。少夫人是物主,不會受到影響,這藥粉是給旁人所用,您不想誰吸入煙霧,便讓他把這藥粉一抹就行了。」
魔門法寶,果然樣樣都是陰險狡詐,卻偏偏對了阮慈的胃口,這三樣法寶她都極是喜愛,拿在手中不住把玩,對送寶前來的秀奴似乎都和氣了許多,笑道,「多謝你給我帶來這樣好用的東西,偏偏我囊中羞澀,沒什麼可以賞給你的,只有一個訊息——比元山中也許有你很愛吃的東西。」
便將她和瞿曇越的推測說了出來,秀奴聽得雙手狂搓,雙腳也摩擦個不停,急迫又責怪地看向瞿曇越,瞿曇越笑道,「急什麼,麗奴那化身不過築基修為,便早走了二十日,跑得也沒你快的,去罷。」
去字才一齣口,屋內一陣勁風閃過,秀奴所化小童便已沒了身影,阮慈感應之中,它的氣機已到了十幾裡之外,幾乎是她感應的邊緣。阮慈不由目瞪口呆,望向瞿曇越,瞿曇越聳聳肩膀,笑道,「沒辦法,血線金蟲,便都是如此貪吃的。」
他又嘟嘴道,「而且你謝它做什麼?秀奴聽我吩咐辦事,禮物還不都是我為你物色的?你要謝,也該謝我。」
阮慈明知這個話口並不好接,但的確也喜愛這三樣法器,知道瞿曇越是用了心思。她在黃首山一行之後,反思己身,又從遲、李、孟三人那裡看來法寶,便是覺得自己除了攻伐之寶以外,還需要幾樣困、照、陣等輔助法器,她所想到的每一樣,瞿曇越都為她想到,如果不是他以築基之能竟可讀心,那便是他確實也認真聽了阮慈的歷險故事,而且設身處地為她想過,她還缺什麼法器。
這般體貼,乃是阮慈生平少見,出手又大方過王真人,是以此刻她俏臉微紅,還是大方道,「多謝官人,我更愛敬官人一些了。」
瞿曇越委屈道,「只是說說麼?你都給了秀奴那般好處……」
這好處其實也是順水人情,對阮慈來說,麗奴吃、秀奴吃,還不都是吃;她說,瞿曇越說,還不都是說?那麼自然是她來做這個人情得好。這般用心,也瞞不過瞿曇越,阮慈臉更紅了一點,哼了一聲,「那你想怎麼樣嘛。」
瞿曇越指著臉頰,笑道,「拜堂時,娘子對我說什麼來著?嗯?」
說著,便半開玩笑,把臉伸了過來,一副促狹急色的惱人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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