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白了還是貪玩,不過王盼盼倒是不反對,道,「本來便該是這樣,你難得出來,就是應該要多見識見識中央洲世情。不過我是問你,這烏木飛車你還乘不乘了?」
阮慈微微一怔,這才反應過來,「這車身形制,是上清門獨有的麼?」
「這是自然,中央洲有誰識不得上清門的烏木飛車?」王盼盼冷笑道,「在很多地方,有一輛飛車就足夠招搖撞騙的了。你若是想要耍耍盛宗弟子的威風,只管乘著這車,我包保你這一路不管去到哪兒,都多得是人想要和你結識。」
阮慈二話不說,當即便把飛車收起,「那還是算了,多得是人想要和我結識,也就多得是人想要往上清門中傳信,難得出來一趟,我要吃好,玩好,誰攔著我,我就殺了誰。」
她築基之後,其實自己也能御氣而行,速度並不比駕車慢,只是沒有那樣舒服。此時在雲端飛掠,俯望千里秀麗風光,亦別有一番逍遙,王盼盼跳到阮慈肩上,喵喵笑道,「你這話說得便很動聽,大有我們中央洲修士的風采。不錯,你只記住一點,上清門弟子絕不自相殘殺,除了同門弟子,誰殺不得?話又說回來,若有誰想殺你,那便不是上清門弟子,也就沒有誰是不能殺的。」
上清門下絕不自相殘殺,這亦是門規中寫得清清楚楚的規條,一經觸犯,當即開革。但阮慈開脈次日便在洞府旁遭到刺殺,所以她以為這條門規已經廢弛無用,正好王盼盼提起,便拿出來問她,王盼盼道,「門內鬥爭的確是有,甚至是正大光明,如此方可激發弟子修行向上,但遣出築基刺客來對付你,只能說已然跨越了那條眾人都心照不宣的楚河漢界,也是因此,壺中蜇龍天才被嚴厲斥責,大敗虧輸。這前往恆澤天爭奪玉露的機會,便是在那之後被迫讓給掌門一脈的,說起來,由你前去倒也是名正言順。你搶回來的機會,你不去,誰去?」
又道,「凡事可一不可再,壺中蜇龍天已被懲戒過一次,便是再有試探也不敢過分,再說,門內如何相爭,那也是上清門自己的事情,此次爭奪恆澤玉露,牽連不小,門內自然一致對外。你這次出來辦差,門中阻力不會太多,便是有人跟來窺探,也不過是白跟著看看,你鬧了這一晝夜,大概也都退走了。倒是其餘盛宗,若是知道了你是劍使表妹,想要提前拔除劍使羽翼,免得劍使坐大太快,可能對弟子有所吩咐。」
阮慈聽說,越發放下心來,她的依仗倒不是東華劍,畢竟她雖然有玉璧護體,但修為不過是築基一層,那些築基八層、九層的修士,和她對上,在法力上還是能有所壓制。不過她有王盼盼在身旁跟著,雖然這隻貓號稱自己絕不會出手幫忙,但相信阮慈如果有性命之危,她也不會坐視。修道中人,永遠不可能事事都計算在內,縱然知道有許多人在暗中籌謀著對付她,但阮慈也不放在心上,興致勃勃地道。
「從紫精山往寶雲海,一路有什麼景緻可以賞玩,什麼坊市可以遊逛?這一路上好吃的、好玩的,總要一路領略過去才好。」
王盼盼道,「這麼多人想對付你,你就一點不怕?」
阮慈笑道,「這有什麼,我現在算是明白了,有人想對付你,也就意味著你對另一批人也許有用,被許多人惦記著,倒比誰都不在乎你要強。若是誰都不把你當回事,在琅嬛周天,你想要往前一步,可就真是千難萬難了。」
王盼盼定睛看了阮慈一會,點頭沒有說話,阮慈道,「你在想什麼呢?」
王盼盼道,「我說這話也許你不愛聽——我是在想,謝燕還的眼光當真一點不錯,她選的劍使,看起來是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姑娘,不過二十年,便已原形畢露,原來和她是真的很像。」
阮慈微微一笑,隨口道,「這話在門內可不好亂說,不然,恩師非得大喝一缸子茶不可,謝姐姐叛門而出,讓掌門一脈元氣大傷,我若再來一次,也不知上清門掌門會不會換人來坐。」
王盼盼想象了一會兒,不由得輕輕抖了一下,警告阮慈道,「你可不要學謝燕還,她能做的事你未必能做。不是人人都能叛門不死的,東華劍終究不過是洞天靈寶,可擋不住洞天真人全力出手。若真有那一天,上清門洞天齊出,這世上沒有任何一家宗門能夠護得住你。」
這其實亦是阮慈心中一個疑惑,上清門洞天真人不少,謝燕還叛門時也不過是元嬰修為,縱然東華劍妙用無窮,還有燕山魔主庇護,但雙拳不敵四手,上清門是擎天三柱,實力怎麼也是穩壓燕山一頭,如何讓謝燕還安然無恙地活了三千年。此時聽王盼盼一說,便知此事背後必有文章,她也不再細問,畢竟王盼盼雖然口松,但她現在已認識口風更松的秦鳳羽,將來有得是機會。
一人一貓一邊閒談一邊飛遁,不覺又是飛了七八個時辰,王盼盼便叫阮慈停下打尖休息,道,「你之前那樣大鬧,直飛了十幾個時辰不停,要知道駕馭車駕全靠你法力神念,像你那樣羊癲瘋似的穿梭,耗費其實不小。如今又在雲端飛遁了這麼久,尋常築基修士,便是法力還夠,神念也是耗盡。既然咱們是築基八層,還是要按築基八層的樣子行事,否則傳回門中,老練些的修士一算時間,便知不對。」
阮慈畢竟早在未開脈時便和東華劍纏鬥許久,煉氣期中,玉池便比平常修士寬廣了數倍,此時築基之後,更是法力如海,神念也似乎是無窮無盡,此時仍是餘裕十足,但王盼盼說得也甚有道理,便在一座山頭落下,笑道,「這附近可有修真坊市?剛才在雲頭沒有看到,若是有凡人城池,我也去走走看看,來了中央洲,還未進過城呢。」
王盼盼道,「這附近怎麼會有凡人城池?方圓數千裡,最繁華的便是紫精山下的九國,出了九國之後,便是窮山惡水,迷瘴處處,妖獸殺之不絕,別說凡人,小門派都不大立得住腳。從這裡往西去七千裡,是金波宗山門所在,金波宗山腳下倒是有個修仙坊市,你要過去看看麼?」
阮慈好奇地道,「這金波宗我有聽說過,似乎和我們上清門很是交好。中央洲靈氣如此充沛,修士們怎麼不聯手將迷瘴拔除,如此也可各得許多靈脈。」
「上清門所佔地方,已經足夠門人居住了,便是把迷瘴拔除,所得土地無非也就是給凡人居住,可他們要那麼多凡人做什麼?再說,中央洲是琅嬛周天清濁二氣衝突最劇烈的洲陸,迷瘴隨時化生,地動也是頻頻,更有妖獸隨時覓機從空間裂縫中橫跨過來,掠食修士,有些地域天生就比別處危險,並不適合開宗立派,倒是修士歷練的好去處。」
王盼盼耳朵一動,道,「你看山下那片竹海,不就是麼,也不知是這附近哪幾家宗門的弟子出門歷練,來此處斬妖除魔,卻被妖獸綴在屁股後頭追著亂跑,已是朝我們這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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