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甜頭

廊下,小花正在給小含玉做竹哨子玩兒,拿著小刀東挫挫西戳戳。明琬很是好奇,是否所有的男子都愛做這些小玩意兒?章似白如此,小花也是如此。

但聞致除外,他永遠是冷漠疏離的,從不見他對任何東西流露出半點著迷,或是喜愛的情緒。

「嫂子,我見聞大人今日下朝時皺著眉,大概是陰雨天腿不舒服了。」小花盡職盡責地彙報聞致的身體狀況。

明琬看了眼屋簷下墜下的雨簾,頷首道:「我知道了。」

自上次在書房中一吻,聞致再未做出什麼逾矩的舉動,明明恢復了之前相處的姿態,可明琬卻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說不出的古怪。

她並未細想,盯著聞致將那碗黑乎乎的、混著蜈蚣蠍子和毒蛇的湯藥喝下,這才為他敷上散寒的藥膏。

正凝神間,忽然聽見聞致沉穩的聲音傳來,道:「現在不成。」

明琬莫名,抬首問道:「什麼‘不成’?」

聞致一頓,從書卷後抬起清冷的雙眼,遲緩道:「你不是說,去賞花?」

哈?我何時說過去賞花?

莫非是哪天夜裡夢話?即便是夢話,聞致如何知曉?

見明琬一臉茫然,聞致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垂眼低沉道:「沒什麼,是我記錯了。」

聞致記憶絕佳,對弈時只需掃一眼,便能記住每顆棋子的位置,「記錯」之事於他身上幾乎不可能發生。

正疑惑著,前院忽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聲音又大又急,竟然蓋過雨水嘩嘩落地的嘈雜,連書房中都能清晰可聞。

聞致最是厭惡噪聲,此時已不悅地冷了臉色。明琬亦是朝外頭張望,輕聲道:「誰這般急躁無禮?」

很快,她便知曉了答案。

小花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因為太過著急,臨進門時沒有剎住腳,險些撞在門框上,貓兒眼第一次有了些許慌亂,望向聞致道:「聞大人,大小姐那兒出事了!」

廳中站著許久不見的聞雅,淋了雨,渾身溼透,漆黑的髮絲貼在蒼白的臉上。

見到匆匆趕來的明琬和聞致,她眼一紅,慘白無血色的唇翕合著,哽聲喚道:「阿致,阿琬……」

「阿姐。」未料闊別已久,竟是以如此姿態相見,明琬心中一酸,忙向前握住聞雅溼冷的手,命侍婢取乾淨的新衣過來。

聞致見聞雅一個人趕來長安,似是猜到了什麼。目光一寒,冷峻問道:「沈硯呢?」

沈硯是聞雅和沈兆的兒子,聞致的親外甥。

聞雅張了張嘴,還未發出聲音,眼淚已先一步淌了下來。

「硯兒跟隨公婆出門上香,我明明按照你的吩咐安排了人手,可只一眨眼的功夫,硯兒便被他們抓走了……」聞雅急切地想從袖中掏出什麼,但因為抖得厲害,抽了好幾次才成功。

明琬接過那片寫了血字的綢布,布料十分不規則,像是從什麼衣裳處硬生生撕下來的,上面不知用誰的血寫了一行字,因為被聞雅藏在衣袖中未被淋溼,字跡清楚得近乎殘忍。

她下意識看了聞致一眼。

聞致沉著臉走來,將綢布接過去一看,只見上方寫著:三日內,以小姜換首輔甥兒。

沒有落款,但誰都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

「血書的布料……是我兒那天所穿春衫上的料子……」聞雅顫抖著,哽咽道,「阿致,你救救他……」

話未說完,聞雅一口氣提不上來,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軟軟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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