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花

一字一頓,格外清晰。

聽到「花大壯」三字,小花登時如雷劈僵化,也不敢再鬧了,望向聞致的貓兒眼充滿了幽怨。

聞致毫無憐憫甚至還有點憤怒,嗓音越發幽冷:「過來!」

小花垮下雙肩,將面具捂得更嚴實些,垂頭喪氣地過去。

「花……花大壯?」明琬顧不上揣摩聞致為何突然生氣,注意力已被小花的全名給徹底吸引走!

反應過來時,她已扶著木架笑得肚子疼。

一個身手非凡的少年劍客,竟然取了這樣俗氣粗糙的名字!難怪他不肯讓別人知道全名,不叫「小花」就要被叫「大壯」,兩害取其輕,都屬實慘哉!

可惜剛才面具掀開得太快了,明琬一錯神,沒來得及看清小花的樣貌。正好奇著,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轉身朝青杏道:「青杏,你看清楚他的樣子了麼?可是和他的名兒一樣樸實?」

青杏呆呆不語,臉卻漸漸紅了。

到了給聞致換藥的時辰,明琬端了紗布和搗碎的草藥進了暖閣。

聞致正在同小花低聲交談些什麼,見到她進來,便停住交談冷哼一聲。

明琬很無辜又很莫名,不知聞致今日又怎麼了。

她忍著沒問,掀開聞致的衣服為他換藥,忙碌間聽到小花說:「……據說還未到年底述職之期,那位已秘密離開封地回長安了,屬下追蹤到一半卻斷了線索,不知他現今藏在京城何處,總歸不在府邸中。」

說到這,小花看了明琬一眼,見聞致沒有出言反對,才繼續道:「前幾日那批刺客身手不凡,不像江湖草莽之輩,倒像是訓練有素的死士,身上的刺青圖騰與世子在雁回山所見的一致,幾乎可以確定是出自那人之手。」

聞致的視線落在書案上的宣紙上,紙上所繪的蒼狼圖兇狠無比,與雁回山懸崖上那人腰間所掛的符文一般無二。

血色侵襲,聞致屈指頂了頂太陽穴,竭力壓下心中湧動的陰暗。

他的箭傷已經結痂,但傷口周圍依舊有些發紅,明琬便起身去一旁給他調配消炎生肌的方子。聞致不愛喝湯藥,她便只好費心將藥磨碎,加麵粉蜂蜜熬成稠漿,冷卻後再搓成拇指大小的藥丸,每日三次,十分方便。

聞致還在和小花談遇刺的事,背後不知牽扯到京城中哪位王侯公卿,說得十分隱秘,明琬猜想大概與雁回山那場敗仗有關。

她手搓藥丸,不經意間瞥了小花一眼,聯想到他那樸實無華的名字,一個沒憋住笑出聲來。

很輕的一聲笑,但聞致聽見了,鋒利清冷的目光掃過來,刀子似的剮人。

明琬忙收斂笑意,垂頭搓藥。

聞致心中那股莫名的燥鬱又升騰而起,他冷冷剜了小花一眼,命令道:「看她作甚?轉過身!」

「?」小花委屈,但只能照做。

搓好藥,小花已不知何時走了,聞致曲肘撐在輪椅的扶手上,微微偏頭閉目,似已入睡。

他能多睡幾刻鐘是好事,明琬並未打攪,將制好的藥丸裝入小瓷罐中密封好,起身抻了抻痠痛的腰背。

風從窗縫中吹入,撩動案几上繪有蒼狼圖騰的宣紙。明琬閒來無事,輕手輕腳走過去看了看那圖騰,看不出所以然來,索性蹲身望著聞致的睡顏出神。

他的腿有多少知覺?能治好麼?

這個念頭一旦侵入她的腦海,便揮之不去。

鬼使神差的,她沒忍住悄悄伸手,撫上聞致膝下曲泉穴,試探按壓……

腕上忽地一緊,聞致不知何時驚醒,單手攥著她的手腕,眸中一片深不見底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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