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跌倒

廳堂之中,早膳馨香豐盛,卻只有聞雅與明琬相對而坐。

「阿琬,你嚐嚐這個。」聞雅體貼地給明琬夾了一塊荷花酥,自己沒吃,只偶爾望著聞致居住的東院暖閣出神。

明琬夾住荷花酥細細咬了一口,讚道:「好吃!」

聞雅蹙起的柳眉這才舒展開來,溫婉笑道:「真的麼?以前阿致也最愛吃我做的荷花酥……」

聲音戛然而止,聞雅掩飾般,將剩下的一碟荷花酥盡數推到明琬面前,輕聲說:「阿致自小心高氣傲,性子倔,讓你見笑了,但他並非好歹不分之人,時間一長自會想通。」

明琬搖首一笑,並無怨懟之色。

正巧丁管事進門,來向聞雅覆命。

「送過去的早膳,他吃了麼?」聞雅問。

丁管事答道:「世子說要看會兒書,暫且擱在一旁,他餓了自會取用。」

「藥呢?」聞雅又問。

丁管事搖了搖頭。

明琬在一旁聽著,一聽到「藥」便老毛病犯了,下意識問道:「他吃的什麼藥?」

丁管事道:「回少夫人,不過是茯苓、甘草、人參和棗仁配成的安神湯。自去年出事以來,世子的睡眠便十分糟糕,常半夜驚醒,通宵不眠,看了許多大夫也無用。」

「我險些忘了,阿琬不是會醫術麼?瞧瞧,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依我看,那些胡亂開的藥方子也不必吃了,現成的大夫就在府中,何須病急亂投醫?」

說著,聞雅拉住明琬的手懇切道:「阿琬,阿姐有個不情之請,還請你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兒上,多多照拂阿致的身子。」

明琬心想:你們放著那麼多太醫、名醫不求,反倒求我這個小小的藥園生,這才叫「病急亂投醫」……

何況聞致那人,一言不合就會出手揍大夫的。

但面對聞家阿姐殷切的眼神,她亦不忍拒絕,半晌輕輕打了個嗝,支吾應道:「按理,這本該是我的本分,可我畢竟只是一介小小藥園生,連女侍醫都暫未考上,實在不敢班門弄斧。」

「我倒聽說,你未考上女侍醫,是因為年紀還不滿十七歲,並非醫術不精。」見明琬窘迫,聞雅輕笑,放緩聲音道,「不急,來日方長。」

用過早膳,丁管事已召集府中下人,一齊肅立在廳外拜見侯府的新主人。

出乎意料的,偌大一個宣平侯府,下人卻是少得可憐,雜役小廝,侍婢廚子,漿洗縫補的大娘,上上下下加起來也不到二十人,當真是門庭冷清。

丁管事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自侯爺和老夫人去後,下人們散了十之六七,已大不如從前了。」

說著,他命人奉上府中賬簿和調動銀兩的令牌,恭敬道:「以前是受老夫人臨終之託,丁某才暫管府中大小事務,如今您來了,這些自然是要物奉原主。」

明琬小門小戶出身,從未管過錢銀賬目,可不敢接這燙手山芋。何況,她不想讓聞家人誤以為她是為錢勢而來,遂謹慎婉拒道:「我年紀太輕,只會行醫辨藥,並不會持家之道,還是按照老夫人的安排,照舊才好。」

兩人推辭來推辭去,一旁的聞雅見了,溫聲提議道:「依我看,府內大小事務及收支還是丁叔管著吧,待阿琬適應些再慢慢教會她,也不遲。」

丁管事這才作罷。

聞雅又從侯府原有的侍婢中挑出一位相貌乾淨溫和的來,送到明琬身邊道:「她叫芍藥,是個能幹之人,以後就和青杏一同服侍你,這樣才周全。過幾日,我便要回洛陽夫家,阿琬若有需求,儘管同芍藥或丁管事說,他們自會安排的。」

明琬心中熨帖,一一應允。

綿綿的冬雨一早上沒停,濛濛地飄著。

聞雅有事出門去了,丁管事在核查各府送來的賀禮名錄,大家各司其職,唯有明琬初來乍到也找不到消遣的事兒做,便坐在窗邊發呆。

窗扇上的大紅喜字依舊鮮亮,芍藥進來添了炭火,見明琬趴在窗邊小桌上出神,怕她思家,便尋了個話題請示道:「夫人陪嫁過來的物件還在偏廳的空房中放著呢,可要奴婢們替您收拾妥當?」

明琬果真來了興趣,點頭道:「也好。只是,我帶來的那些醫書典籍和藥杵瓶罐有好幾箱,必定是要妥善安放的,不知有無地方給我做個臨時的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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