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賀深難道也是紀欣欣的魚嗎?

不合理啊,這樣的優質物件,如果紀欣欣真的圈到手裡,不可能會沒人知道。

「那我帶你過去吧。」章凝立刻說著往那個方向走,邊走邊說,「我還擔心你在這個場景裡會覺得不適應,看起來你好像還蠻習慣的?」

「適應是指和人聊天?」紀繁音笑了一下,她說,「剛才那是我的父母,他們不知道我也會來。」

章凝露出微微詫異的表情,回頭找了找紀家父母的位置。

紀繁音也隨之停下腳步,站在「貴賓休息室」的引路牌門口回首往難掩震驚的紀家父母看了一眼。

他們臉上幾乎是清清楚楚地寫著一排「你為什麼能進去?」的大字。

紀繁音朝這對偏心到沒邊的夫婦微微一笑,跨入了休息室。

孩子就像是一面鏡子,你對它投注什麼,它就顯示什麼。

當家長對孩子的一切都給予否定時,孩子自然而然地就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偏心不是一日一夜之前就能成型的,紀繁音是在漫長的十幾年時間裡一點一點地失去了自尊與愛。

紀家父母即使沒有真的逼死「紀繁音」的意思,在未來的她自殺這件事情上也難辭其咎。

更何況他們還不知悔改,何必給他們好眼色。

……

另一頭的紀父火氣暴漲,根本按捺不住就拉著紀母大步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二位,請出示一下入場函。」貴賓休息室門口的保安盡職盡責地攔住了他們。

「你認不出我是誰嗎,小夥子?」紀父壓抑著脾氣問。

保安不卑不亢:「我是新人,確實不認識二位。如果能看一下入場函確認您是否擁有貴賓資格就好了。」

紀母只能邊軟聲安慰紀父,邊拿出放進包裡的入場函。

保安用腕錶掃了一下入場函上的二維碼,露出公式的為難之色:「二位恐怕並不在貴賓名單裡。」

「剛才那個小姑娘是我們的女兒,她為什麼能進去?」紀父壓低聲音質問。

「剛才和章凝女士一起進去的那一位嗎?」保安反問。

紀父:「……剛才和她在一起那個女人就是章凝?」

「是啊。」保安古怪地注視著他,「您……不會不認識這位今天活動的主辦商負責人吧?」

紀父的臉憋成了難堪的紅紫色。

紀家雖然是個中產階級,但要和各個圈子的「資本」比,還是差了個門檻的。

本來紀家父母滿以為能往上晉升的那個可能性全在紀欣欣身上,誰知道紀繁音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悶聲不響地早他們三個人一步先邁進了更上層的圈子裡?

「原來你姓紀,是那個紀啊,我記得他們是宋時遇邀請來的。」章凝邊帶著紀繁音往裡走邊半開玩笑地說,「請他們一起進來休息室也可以哦。」

紀繁音也懶得理會章凝這話是不是試探,她簡單道:「不必了。」

進不來才清淨。

「那邊是水吧,還有日料,甜品,想吃的都可以直接自取。」章凝介紹了一下休息室內部的構造,「你要是不想和人交流,這裡面比外面更適合你。」

她們兩人一路走進來,一個張揚,一個卻一身日常,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可謂是相當引人注目的組合。

但休息室裡零星的人們並沒有表現出主動上前搭話的意思。

紀繁音喜歡這種人人帶著點冷漠和自傲的社交場合,讓她覺得很省力。

「我還有外面的事情要處理,你在這兒一個人沒關係吧?」章凝領著紀繁音到一張桌子邊上坐下,「等賀深來時,他應該會想見你。」

章凝說完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暗示性地朝紀繁音眨了眨眼,像是鼓勵她問出那個問題。

紀繁音懶洋洋地順了她的心:「為什麼?」

章凝滿意地笑了笑:「賀深可是對你的影評一見鍾情,把你引作了靈魂好友,說你們對電影的評價和關注點一模一樣,所以非讓我邀請你過來看他的首映。」

紀繁音揚了揚眉:「所以關注是他點的?」

「如假包換。」章凝調皮地擠了擠眼睛,「還焦慮地跟我說,你怎麼只看了他三部電影,裡面還沒有他自己覺得最滿意的那一部……咳,這些我告訴你了,你可別讓賀深知道我和你說了啊。」

紀繁音一時拿捏不準章凝這些話的目的是什麼,臉上表情滴水不漏:「承蒙賀先生厚愛,希望這一次合作愉快。」

章凝朝紀繁音拋了一個火辣的飛吻,氣場萬千地走出了休息室。

眼看距離電影開場還有十幾分鍾,紀繁音到水吧要了一杯果汁。

和穿著禮服的女士們不一樣,紀繁音可以盡情地喝完好幾杯飲料而不用擔心自己的肚子凸起來不好看。

就在紀繁音叼著吸管吸果汁時,仍然陸陸續續有人進入貴賓休息室。

偶爾的情況下,紀繁音還能察覺到他們的視線在自己身上不太在意地一掃而過,立刻移開。

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跳出來的的是陳雲盛的訊息,他發了一張自己在籃球場旁的照片,頭髮汗溼,手裡拿著一瓶水,笑出一口白牙,看起來好像是從哪個少年運動番裡走出來的帥氣男二。

紀繁音光是看這照片都覺得自己年輕了好幾歲。

【陳雲盛:今天校際籃球聯賽半決賽,雖然分數一直咬得很死,但代表我們學校贏了&gta&lt】

紀繁音盯著他訊息最後的那個&gta&lt笑了一下,覺得同是小年輕,十個白晝綁在一起的可愛程度也比不上陳雲盛。

她還沒回復,陳雲盛又飛快跟了下一條訊息:【決賽是在下週末,姐姐有空回母校看比賽嗎?我們隊內可以提供最佳的觀賽座位!】

緊跟著是第三條:【姐姐忙完了記得回覆我⊙_⊙】

紀繁音確實沒來得及回覆。

貴賓室裡的人來來去去,終於有一雙啞光的男式手工皮鞋停在了她面前。

正支著下巴玩手機的紀繁音抬頭看了一眼來人,對方的視線正驚訝地在她臉上小幅度掃視。

「看來你認識我妹妹。」紀繁音說。

「……妹妹?」

「紀欣欣是我的雙胞胎妹妹。」紀繁音眨了眨眼,令人嫉妒的長睫毛輕輕一垂一掀,「怎麼,你不是把我認成了她嗎?」

「原來如此,」男人像是掩蓋自己的失禮似的輕輕咳嗽了一聲,「我剛剛還在想……這也相似得太過分了。」

「畢竟是雙胞胎。」紀繁音示意了一下身邊的座位,「你要坐嗎?」

「我聽欣欣說過你的事情。」男人坐了下來,視線忍不住一個勁地往紀繁音臉上看,最後忍不住說,「但你跟我之前聽說的不一樣,咳,不如說差很多。」

「是嗎?」紀繁音揚眉,「倒也不是,我以前確實和現在不一樣。我是紀繁音,怎麼稱呼你?」

「啊,」男人又尷尬了一下,「我叫岑向陽。」

紀繁音也啊了一聲。

出現了,新銳導演岑向陽,未來的綁架犯和強姦未遂。

岑向陽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他期待地問:「你也聽欣欣說過我的事情嗎?」

紀繁音選了個比較委婉的說法給他聽:「我和欣欣不太聊這些。」

岑向陽顯得有點失望地垂下了眼睛。

他長得是時下流行的鹽系長相,從臉型到五官都沒有什麼攻擊力,看起來有點文藝青年範,再戴上一幅細框的金邊眼鏡,立刻就人模狗樣了。

――光看外表和談吐,誰知道這位是個偏執犯罪預備役呢?

哦,宋時遇也不比這位白到哪裡去。

短暫的失落以後,岑向陽很快打起了精神:「欣欣去法國之後好像很忙,聊天的時間也不多,她和家裡人聯絡多嗎?現在過得怎麼樣?」

「她的能力,換個國家也不用擔心吧?」紀繁音反問。

「你說得對,」岑向陽也看起來心不在焉地笑了一下,「不過雖然相信她的能力,看不到她時總是會擔心各種各樣的事情,恨不得她能永遠陪在我身旁,不分開。」

紀繁音靜靜地看著他。

「……不該和你說這些的,」岑向陽回過神來,有點不好意思似的道歉,「我是個導演,你呢?」

就在這時,休息室門口又出現了晃動的人影。

紀繁音不經意地一抬眼就見到了不遠處剛帶著紀家父母走進休息室裡的宋時遇,後者若有所感地把目光投來,立刻和她的視線撞在一起,而後像是帶著點不悅似的微微一沉。

正身處營業時間外的紀繁音不慌不忙地噙著笑向宋時遇舉起果汁杯示意一下,然後才回答了岑向陽的問題。

「以我自己的標準來衡量的話,說得好聽一點:我是個織夢家。」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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