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景行抱著趙宛兒很久,久到懷裡的身體慢慢變冷,他發了瘋似的將身上的狐裘脫下來蓋在她身上,顫抖的問她冷不冷,卻沒有得到回答。
「去搬個暖爐過來。」
「陛下...」德全跪在一邊,周圍所有的宮人都跪在地上「皇后娘娘去了...陛下節哀。」
「沒有!她沒有!」章景行大吼,「皇后冷了,去把暖爐搬過來。」
「我的宛兒怎麼會死呢,不可能不可能。」
喪鐘一下又一下的敲著,直至最後一下結束,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氣。
有宮人來說要給皇后穿壽服了,章景行搖頭,抱著趙宛兒不撒手。
這樣僵持到半夜,德全一咬牙,讓他們拉開皇帝。
「朕不許你們碰她,放開朕!」章景行被侍衛們死死拉住,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像一隻暴怒的獅子,聲音吼的沙啞「朕要把你們都殺了,全都殺了!」
「陛下!」芝蓉跪在章景行面前,淚如雨下「您讓娘娘去的安心些吧。」
章景行驀地停住動作,侍衛們放開他,跪在地上。
章景行看了看跪了一片的人,她最不喜別人跪的...
「都給朕滾。」
章景行疲憊的走入屋內,躺在床上,依稀還存留她的氣息,昨日她還這靠著,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章景行覺得自己彷彿只是做了個夢,夢裡宛兒離開了他,可宛兒那麼喜歡他,她怎麼會捨得呢。
她定是捨不得的,她只是出宮了,像上次一樣,她不想再穿漂亮衣服,她想家人了,所以出宮住幾天。
他就在這等著她,等她回來,就在這等著她。
自此,章景行處理完朝政,就到鳳棲宮畫畫,他的宛兒,他閉上眼睛全是她的模樣,他將她畫的漂漂亮亮的,等她回來看見,定會高興。
德全說,若是思念皇后娘娘,就去種一棵樹吧,等桂樹開了花,皇后娘娘就回來了。
他點頭,覺得德全的法子好用,重賞了他。
於是,一想起她,章景行就會去種一棵桂樹,不知不覺,竟然成了一片林。
他總愛讓人搬個桌子,他就在桂樹林抄抄佛經,他以前經常幫她抄佛經的,她總是寫著寫著就睡著了,他也只好將她抱回床上,按著她的字跡替她寫好。
也想過不幫她了,讓她被母后責罰一頓,但終究還是捨不得,她淚眼汪汪的可憐模樣,總能讓他心軟。
祝容帶來西蠻的投降書時,章景行覺得那首領實在可惡,雖說他們起兵是自己暗中派人挑撥,但害的趙成鄴戰死也的確是他們西蠻的軍隊。
章景行策馬前去邊疆的路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要幫宛兒報這殺兄之仇。
所以,當西蠻的首領跪在他面前,求他饒過族人時,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砍下了他的頭。
「滅族。」
他饒過西蠻的族人,誰來饒過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