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防禦

池映雪看也沒看他,在離得最遠的另一角坐進去,不動了。

從錢艾角度瞅著,就覺得這人有點可憐巴巴,但一想到剛才那個囂張氣焰,又不想同情,於是就在「安慰」和「落井下石」之間瘋狂糾結。

尷尬在安靜中蔓延。

吳笙一肚子新思路,急於分享,竟也不知道該怎麼起頭。

況金鑫時不時往池映雪那邊瞥一眼,有點猶豫。

徐望看在眼裡,莞爾,走過去輕拍一下他後背,湊近小聲道:「就是個熊孩子,你做哥哥的要包容。」

況金鑫最後一點猶豫也被逗沒了,果斷往沙發那邊去了。

徐望給錢艾一個眼神。

錢艾:「嗯?」

徐望無語,走過去親自把人拎過來,拉到吳笙這邊,三人圍成小圈:「吳笙,你有什麼新想法,先和我倆說說。」

「不等他倆了?」錢艾迴頭看一眼,還什麼都沒看清呢,又被徐望扭回來。

「你自己聽明白了就行,別操心別人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吳笙已迫不及待分享最新的解題方向。等討論差不多,池映雪和況金鑫也歸隊了。前者臉上依舊淡淡的,但眼裡的光透露了他的好心情。後者皺眉,眼裡懊惱,臉有點紅。

徐望饒有興味打量兩位隊友,笑而不語。

吳笙對於流淌在氣氛中的微妙毫無所覺,見人回來,立刻熱情提供「討論筆記」:「我們剛剛研究過了,可以確認,大廈就是考場,出考場會視為犯規,那麼我們現在就只剩下兩種選擇……」

況金鑫和池映雪聽著,慢慢正色起來。

徐望嘆口氣,還指望這倆能讓吳笙開竅呢,現在看,吳笙都容易把這倆從早戀路拉回早自習。

「一,全力防禦。既然目標是‘活過下午4:44’,我們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用上防具,全力耗時間,不管中間發生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二,主動出擊。梳理並找出所有可能威脅我們的意外,逐一鎖定,各個擊破……」

吳笙緩了片刻,再開口,聲音更沉穩:「第一種選擇更穩妥,會幫我們規避掉一部分危險,只有那種主動找上門的,需要我們對付,缺點是被動;第二種選擇更主動,缺點是不確定性太大,而且容易觸發更多的未知風險。」

「我們仨都選第一種,」錢艾問小況,「你怎麼想?」

況金鑫點頭:「我也覺得第一種更安全。」

「咳,你呢?」錢艾用此方式,不計前嫌地向池姓隊友伸出橄欖枝,對方要是敢不接,他絕對要拉黑名單……

「沒必要問我了,」池映雪轉頭看牆上的財神爺貼畫,咕噥,「少數服從多數。」

錢艾的靈魂,老淚縱橫:「小雪,你成熟了。」

……

時間13:00,血數字7。

他們也沒去別的地方,就去了錢艾公司的財務室。出納會計們早沒了影,就剩六個工位,冷冷清清空著,還有保險櫃,比工位還空。

五人關好門窗,各自尋一個工作坐進去,無事可做,真就是乾耗時間。

錢艾百無聊賴,不經意間翻抽屜,翻出兩副撲克,樂了:「咱們五人鬥地主?」

徐望坐他斜後方,搖頭嘆息:「我算知道你公司怎麼黃的了……」

管財務的抽屜裡放撲克,這敬業心可能隨了老總。

錢艾被戳到痛處,悻悻把撲克又塞了回去,悲傷一嘆:「唉!其實想想,失憶也挺好,等到真通過這場考驗了,找回記憶了,估計你們也就再見不著我了……」

「你欠多少錢?」池映雪打個哈欠,問。

「不知道,」錢艾哀怨想想,「但就我公司這個規模,不得幾百上千萬啊……」

池映雪:「申請破產,就不用還了,頂多把你剩餘資產按償還順序分分。」

「那不行,」錢艾想也不想,「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一申請,像藍頭髮他們怎麼辦,哭都沒地方哭了。」

池映雪:「你不申請也沒錢。」

「至少,至少他們還能找到我這個人,有個念想……」錢艾越說越沒底氣,其實沒錢,什麼都是虛的,但物質是一方面,精神也得有寄託,他就是債主們的精神寄託。

池映雪淡淡抬眼:「這不想得挺美,還跳什麼樓?」

錢艾:「……」

好有道理,他竟,呃,等等,什麼叫想的挺美?雖然他懂對方想表達的意思,但這個形容跑偏的有點厲害吧……

趁錢艾和池映雪說話的時候,徐望也和吳笙說起了悄悄話。他倆座位相鄰,一偏頭,就能對視。

當然,是徐望主動找上的吳笙,不然後者能持續沉浸在深度思考裡。

「你是做it的?」

吳笙還以為徐望又遞眼神又揮手,有什麼重要情況,結果一轉頭,聽來這麼一句。顯然徐望興致勃勃想和他聊天,吳笙倒也歡迎,反正現在的確做不了什麼。

「嗯,應該是一些企業軟體。」幾次重置,吳笙也大概瞄過幾眼桌上放著的資料。

「哦……」徐望趴到桌子上,偏頭看他,像上課時候偷偷聊天,「我是做理財銷售的。」

吳笙點頭:「我知道,你說過了。」

徐望湧起一陣緊張,也不再繼續醞釀了,豁出去問:「你結婚了嗎?」

吳笙被問愣了,過了幾秒,才搖頭:「我不記得。」

徐望忙追問:「感覺呢?」

吳笙樂:「這怎麼感覺?」

「怎麼不能感覺,你看我就能感覺出來,我喜歡……男的。」最後兩個字兒,聲音小的只能讀唇語。

吳笙還真讀出來了,心跳忽然亂了一拍。

他看著徐望,試著按照對方說的,感覺一下……

徐望眼巴巴看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把忐忑和期待洩露得多徹底。

吳笙不著痕跡垂下眼睛,無力扶額。結沒結婚,沒感覺出來,越看徐望越有感覺,他有點慌。

徐望擔心起來,不至於吧,想得都頭疼了?

他後面還準備了一系列呢,要是吳笙感覺自己單身,他就再讓他感覺一下取向,他總覺得直男不太可能想出那種點子,用親他來讓棒球帽解除懷疑。所以但凡吳笙能感覺出來一點「愛好男」的傾向,他就想在這人這裡拿個號,先排著,一旦事情結束,生活回到正軌,對方身邊真沒人,他就要下手了。

「不感覺了。」吳笙放棄地搖搖頭,看徐望,「如果還會重置,我直接問我員工不就行了。」

「……對啊。」徐望眨眨眼,才轉過彎,他怎麼忘了,可以直接問啊。

自認識到現在,徐望一直都很機靈,現在忽然犯迷糊一下,吳笙就有點移不開眼了。

那邊錢艾和池映雪也聊到沒話了。

財務室安靜下來,只牆上的時鐘,指標盡職盡責地走著。

13:30。

14:00。

14:30。

15:00。

時間在無所事事中,總流逝得很慢,單調和安靜滋生了睏倦和睡意,五人或多或少都打起了瞌睡,個別的已經睡著了。

徐望做了一個柔軟的夢,像掉進了棉花糖,又像闖入了雲朵國,不記得具體,只記得那種飄飄軟軟的感覺。

「篤篤。」

怎麼會有敲門聲……

「篤篤。」

徐望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不可置信看著牆上的時鐘,12:00。

窗外,血紅色的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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