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啊。」金髮男子理直氣壯,在這一霎那,周身赫然縈繞出一種為探索獻身的無畏氣質。
不過這迷人氣質轉瞬即逝,下一秒,他帶著點忐忑地四下張望,小聲道:「我總覺得那個失蹤的少年還在這幢房子裡,根本沒離開過……」
他壓低的聲音,讓整個客廳的空氣悄然涼下來。
小彩燈仍交替閃著,一眨一眨,像幽靈的眼睛。
徐望抿了抿嘴唇,還想繼續挖掘更多的資訊,金髮男子忽然張大嘴巴,一臉驚恐,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讓他恐懼到聲音都發不出的東西。
五夥伴心裡一震,立刻看向他緊盯的方位,可那裡什麼都沒有,就一片看不清是灰是白的牆。
就在這詭異一刻,金髮男子騰空而起,像是被一隻大手甩起來,狠狠扔向壁爐!
這次根本沒有什麼弧線,巨大的力道讓男子如炮彈般,砰地撞到壁爐上方的鹿頭上。
鹿角刺穿他的胸膛,鮮血染紅了他斗篷下的禮服。
他不動了,就像一件掛在牆上的破衣服,只是,仍睜著眼睛。
前一秒還活生生的人,後一秒就死在眼前,饒是小夥伴們闖關經驗豐富,也得緩上一緩。
可那暗處的鬼,卻根本不給他們喘息時間。
五夥伴集體騰空,完全複製金髮男子的死亡路線,不由自主地朝那染血的鹿角極速而去,這一次他們清晰感覺到了那股難以抗衡的巨大力量!
「小況,緩兵——」騰空的一瞬間,吳笙大喝。
況金鑫時刻待命的文具盒,終於發揮效用,吳笙的「緩」字剛出來,他已經點掉!
【鴞:有人對你使用了<[防]緩兵之計>喲~~】
就在最先飛起的徐望,距離鹿角尖端還有幾釐米的時候,防具終於起了效。五個小夥伴的飛撞速度驟然緩下來,頗有點在太空飛船裡飄的意思。
徐望抬手抓住鹿角,長舒口氣,而後往上一撐,身體隨之向上,避開鹿角,輕輕撞到牆壁上。
後面的四夥伴如法炮製。
池映雪最後一個落地。
然後,鹿頭聽見了文具的召喚——
【鴞:有人對你使用了<[幻]復活彩蛋>喲~~】
鹿頭的那雙眼睛立刻有了神,而後,鹿頭蠢蠢欲動,牆壁不斷髮出「咔咔」的裂縫聲。最終,鹿頭昂角一聲叫,衝破牆壁,化身一頭完整雄鹿,帶著角上掛著的金髮男子,揚長而去,只在夜風裡留下一串鹿蹄聲。
能把死物復活的文具,只一位同學有。
四夥伴看向池映雪。
池同學聳聳肩:「以防後患。」
像是為了替他驗證,那暗處的鬼第二次將五人騰空,這回,牆上再無尖銳物,於是東倒西歪的傢俱便一起浮起來,成了炮彈,從四面八方朝他們彈射而來。
小夥伴們不怕這樣的物理攻擊,他們有足夠的文具進行防禦,可任務是抓鬼,這連鬼的一根毛都看不見,光被動挨打了,怎麼抓?
客廳終於平靜下來。
「不行,趕緊搜。」吳笙顧不得氣息不穩,飛快說了這五個字。
小夥伴們立即行動,幾乎是飛奔著把一樓房間檢視完了,沒發現異樣,但發現一個地下室。
「用不用留一個人在外面望風?」進入地下室的時候,錢艾問。
吳笙果斷搖頭:「這一關,我們一刻都不能分開。」
徐望幫著自家軍師補充:「無數恐怖片主角們的悲劇,都是從分頭行動開始。」
「……」熱衷鬼片的錢同學,回顧一下觀影史,發現這的確是黃金定律。
走進地下室,先聞到了令人作嘔的腐爛味道。
吳笙在牆壁上摸索到了開關,按下,燈亮了。
這並不讓人意外,客廳的彩燈已經說明這幢房子通電。然而一幢荒廢多年的房子,為什麼仍有電,這是讓吳笙在意的點。
但眼下他沒時間去想。
地下室裡全是屍體。
不過這一次再沒有斷手斷腳,也沒有血肉模糊,只是靜靜待在那兒,或坐或躺,衣衫完整,皮肉則隨著時間腐爛。
「被鬼……殺的?」錢艾顫巍巍出聲。
況金鑫硬著頭皮大致環顧一圈,末了搖頭:「不太像……」
徐望和吳笙已上前檢視,沒敢輕舉妄動,只是蹲在屍體前,湊近了觀察。
「更像是困死在這裡的……」這是吳笙最後的推斷。
況金鑫想起金髮男子說的,試探性地問:「笙哥,會不會是那些來這裡探險後失蹤的人?」
吳笙看著屍體們風格各異的穿著,點點頭:「有可能。」
「那不用問,」錢艾迴身走到地下室門前,用力一拉,果然,大門紋絲不動,「咱們也出不去了。」
他現在對於這種「苦逼困境」,已經十分淡然。
【鴞:有人對你使用了<[防]金蟬脫殼>喲~~】
文具起效,五夥伴在一陣頭重腳輕中,回到房屋外的街道上。鬼娃娃不知何時,已回到吳笙腿邊。
脫身不是難事,但捉鬼,很難。
錢艾看著這幢爬牆虎鬼宅,一籌莫展:「消耗了這麼多文具,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徐望抿了抿嘴唇:「如果真是那種來無影去無蹤的鬼,就難辦了。」
「可是這種設計根本就是無解啊,」況金鑫有點苦惱地抓頭,「鎖定不了鬼,怎麼用十字架?」
原本皺眉苦思的吳笙,聽見況金鑫的話,眼中一閃:「不可能是無解的,否則闖關的邏輯就不通了,肯定有辦法逼它現身,只是我們還沒發現。」
「怎麼才能發現?」池映雪最不喜歡這種被動挨打的局面,難得搭話追問。
吳笙抬頭,望著已被墨綠色覆蓋的建築,淡而堅定道:「再進。」
進一次不行,兩次,進兩次不行,三次,資料總有蒐集完的時候,到時,就是答案浮出水面的那刻。
二度踏入客廳,還沒等鬼娃娃自動去牆角,五人就愣了。
客廳中央,身披斗篷的金髮男子,挑眉看著他們。
他沒笑,於是看不見吸血鬼的牙齒,但斗篷仍在他背後,隨著不知哪裡來的風,呼啦啦抖動。
他胸口沒有傷,一如既往的英俊優雅,只是看向五人的目光,陌生而訝異:「你們也來這裡探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