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宮先生,吳笙一邊思索,一邊慢慢往小樓踱步,剛走到樓前,就被人拉進樹叢,沒看清臉,先看見光頭。
吳笙不自覺彎了嘴角,從程嘯南中毒就開始鬧挺的心,終於透進來一縷輕風:「你不好好睡覺,瞎跑什麼。」
徐望義正言辭:「我能扔你一個人走任務線麼!」
吳笙樂,故意問:「那我聽聽,你能幫什麼忙?」
「……」徐望語塞半天,直接踮腳親了他臉頰一下,「加油?」
吳笙覺得這個加油很好,可以繼續。
「你懷疑是程嘯南給程老太爺下的毒?而且和他剛才中的是一樣的毒?」聽完吳笙的簡單概括,徐望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對,」吳笙說,「否則他不可能在中毒之後,反應那麼迅速,應對那麼準確。」
「可他為什麼還害自己親爹呢?又是誰給他下的毒?這些和杜錦年的失蹤又有什麼關係?」徐望還是一頭霧水。
「暫時還不知道。」吳笙實話實說,「但我總覺得,關鍵點就在程嘯南身上,杜錦年最後見的也是他。」
徐望:「那他現在幹嘛呢?」
吳笙:「臥室裡掛吊瓶。」
徐望:「……」
吳笙:「放心吧,福壽會和海幫都派人守著呢,程嘯南要出事,今晚賴在這裡的他們都脫不了干係,所以他們比誰都上心。」
徐望驚訝:「你怎麼知道我在擔心?」
吳笙微笑:「因為按照一般偵探片經驗,第一嫌疑犯,到這時候,就該被兇手幹掉了。」
徐望:「……」
嚴一法師那邊並沒有什麼動靜,已經睡下了,徐望過來主要是想問吳笙情況,順帶出把力的,但眼下吳笙自己都沒什麼頭緒,所以讓徐望先回去休息,然後自己回了小樓。
剛走到小樓門口,他就看到一個下人在廊柱後面鬼鬼祟祟,探頭探腦,正使勁偷瞄不遠處一個抽菸的福壽會兄弟。他望得太專注,壓根沒看見徑直走過來的吳笙。
及至吳笙到了廊柱跟前,他才「啊」地輕叫一聲,像做壞事被抓了現行。
那個福壽會弟兄聽見聲響,莫名其妙看過來。
吳笙瞥見客廳裡沒人,直接問:「九爺和少幫主呢?」
下人沒想到他一開口問的是這個,哆嗦了幾下,才找回聲音:「歇、歇息了。」
「沒走?」
「沒有,在客房歇息了。」下人終於稍稍流利了些。
主人都中毒不起了,客人的確也沒有繼續喝茶聊天的道理,不過看樣子,他們是打定主意在程家紮根了。
吳笙略一思索,道:「我也乏了,能給我安排一間客房麼?」
「當然,先生這邊請。」下人立刻帶路。
吳笙跟著他,一路到了臨近小樓的別院,直到四下沒人了,忽然問:「為什麼看他?」
下人腳下一頓,帶著點驚恐,帶著點茫然:「啊?」
吳笙定定看他,這一次不是疑問,是肯定了:「你認識那個福壽會兄弟。」
下人猛搖頭:「我不認識、不認識!」
「行。」吳笙聳聳肩,「我讓海少幫主來問你,你應該就認識了。」
吳笙看得出來,整個程家大院,其實都挺打怵那個海雲隆,如果說應九爺是不速之客,那海雲隆就更像孃家霸王。
「別,先生,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就是……看見那麼一眼……」
吳笙心裡一緊,語氣不自覺嚴厲:「看見什麼?」
下人快哭了:「去年,去年二爺被綁架之後,綁匪讓一個小孩兒來送勒索信……是我開的門……接信的時候我就看見他在巷口偷瞄了,我倆一對眼,他就跑了……先生,您可千萬別說是我講的啊……福壽會殺人不眨眼的……」
連番保證安慰走下人,吳笙坐在昏暗淒冷的客房裡,久久陷入思索。
難道真是福壽會綁的程既明,要了贖金又撕了票?
他一直覺得不是,可剛剛那一番「證詞」,又讓他動搖了。
「鴞給你的任務是查案?」靜謐夜風裡,一個聲音順著門縫溜進來,而後,來人推門而入,自然得就像進自己家。
吳笙愣愣看著應九爺身邊那位青年,優哉遊哉進來,一屁股坐到自己對面,恍然:「小雪?」
「白戴眼鏡了。」池映雪拿起桌上果盤裡的一個橘子,自顧自剝起來。
「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吳笙好奇。
池映雪丟一瓣橘子進嘴裡:「你和一隊和尚一起進院兒的。」
「然後呢?」吳笙不相信他那個時候就認出自己了,那時候福壽會在和程家對峙,自己在外圍根本沒說話啊。
池映雪蹙眉,歪頭看他,似乎在說,都這麼明顯了,怎麼還需要我解釋。
「你和其中一個小和尚眉來眼去,跟你平時和隊長眉來眼去,用的是同一套眼神。」
吳笙:「……」
同一套是哪一套?!
「你喜歡隊長嗎?」那邊沒頭沒腦,又扔過來這麼一問。
吳笙不假思索:「當然。」
「喜歡就摟過來,撲倒,辦事,」池映雪怔怔看著他,問得特別真誠,「光用眼神過乾癮,不憋得慌嗎?」
吳笙:「……」
對方眼裡一點淫邪沒有,就是坦蕩得近乎單純的疑問。
但就是這種,才更讓人難回答啊!
「嗯?」遲遲沒得來答案,池映雪催促。
吳笙投降,甩出實話:「本來沒有,讓你這麼一問……」
都在不言中了。
池映雪很滿意這個符合自己預期的答案。
「對了,錢艾也在這裡。」吳笙想起來,還忘了一個戰友呢,「他是程家家丁,現在守靈棚。」
池映雪點點頭,繼續看他,像是等待著什麼。
吳笙推推眼鏡,鏡片後全是茫然。
池映雪等不及了,直接問:「小四金呢?」
吳笙這才反應過來:「還不知道,錢艾說看見一個賊可能是他,但沒逮住,人就跑了。」
池映雪把橘子扔回果盤裡,不吃了,秀氣的眉毛皺得沒了形狀:「我們都在這裡,他不在,鴞是不是又出毛病了?」
「……」這種不符合自己心意,就一律歸為bug的霸氣思路,吳笙自嘆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