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破譯

「小況?!」錢艾一個箭步衝到傳出聲音的牆壁前,拿手一敲,空空帶著迴響。

「你躲開點,我要砸牆了!」錢艾大聲宣佈。

「錢哥你別砸!我躲不開!」況金鑫趕忙大喊,生怕晚了,自己和牆一起粉碎。

錢艾簸箕都出手了,生生停在牆壁前一釐米處:「我去,你再晚喊半秒,我就砸上去了!」

「……」況金鑫驚出一身冷汗。被打被虐被塞牆裡,都沒能打垮他,差點在自家隊友這裡陣亡。

「錢哥,你找找,我剛才撞半天了,肯定有縫,有縫就能撬!」況金鑫在牆裡支招。

錢艾亮起手機屏,以況金鑫的聲音為中心,上下左右的看,終於讓他找到一道細縫。二話不說,立刻上簸箕咔咔撬。

錢艾現在已經把簸箕用得出神入化,給他一道縫,他能搬山卸嶺,給他一個坑,他能挖空整個地球。

「啪!」

隨著鋼鐵簸箕一陣蠻力,暗格壁破鎖而開。

錢艾立刻把蜷縮成一團的況金鑫拉出來,因為太暗,也沒看清況金鑫什麼樣,就按平時那樣一拉,結果動作太大,拉得況金鑫渾身一疼,齜牙咧嘴叫了一聲「哎喲」。

況金鑫很少這樣喊疼,嚇了錢艾一跳,連忙放緩動作,也不拉了,而是手臂伸到最裡面,把人整個摟住,直接半捧半抱了出來。

一出來,他才藉著放在地上的手機電筒光,看清況金鑫破了的嘴角,腫了的眼梢,還有反綁在背後的雙手。

「這他媽……哪個孫子乾的?」錢艾用金錢鏢把塑膠捆紮帶割開,剋制著想要殺人的衝動,一字一句咬牙問。

況金鑫一點點試探著活動胳膊和手腕,感受著血液重新流動起來。

錢艾等得心焦:「你說話啊。」

況金鑫抬起眼,眸子裡都是複雜的光:「池映雪的爸爸。」

錢艾有片刻的空白。

「為什麼啊……」

他的聲音,因為不可置信,而沒了剛剛的氣勢。

「不喜歡我們闖進來?還是因為我們打了老張和老彭……」

錢艾有限的腦袋瓜,只能想到這些,可說完又連自己都覺得站不住腳,況金鑫一張臉都腫了,兩頰還清晰可見手掌印,還有捆著關進牆壁裡,這他媽是犯罪了啊,總不能因為他們和宅子裡的人打了一架,戶主就這麼瘋狂打擊報復吧?

「他把我當成了小雪……」況金鑫低低出聲,心裡堵得厲害,「錢哥,他打的不是我,是小雪。」

錢艾知道這裡是意識世界,有很多荒誕不合理的存在,但況金鑫的回答,還是讓他怔住了。

不是血漿紛飛、怪獸襲來那種簡單粗暴的衝擊,就是一條蛇在心裡爬的那種,一點點泛起,然後再也揮之不去的寒意。

「我沒按照他說的坐在那裡,他就說我亂跑,不聽話,不聽話就要受罰……」況金鑫眼圈泛紅,熱氣一陣陣往上冒,不是替自己抱怨,是替小雪委屈。

錢艾聽著鬧心,下意識伸手摸摸況金鑫的頭,想給安慰,一摸,卻摸掉好幾根頭髮,不是自然掉髮那種一兩根,兩三根,而是七八根!

錢艾看著手心發愣,況金鑫見狀,立刻懂了:「他剛才抓我頭髮了。」

「……他有病吧!」錢艾出離憤怒了,覺得現在每聽見一個訊息,都在重新整理自己的底線。

難怪池映雪怕疼,怕黑,還整出個雙重人格,攤上這麼個爹,能安全長大都是奇蹟!

「到底為什麼啊?」錢艾問,「還是說沒有原因,他爸就是個家暴變態!」

況金鑫沒辦法回答錢艾這個問題,雖然和池映雪父親交談過,可有用的資訊,幾乎沒有。

渾身的麻木感消得差不多,疼痛的知覺重新清晰,況金鑫才注意到錢艾的灰頭土臉,還有旁邊扔著的簸箕,以及地上被掀開的地磚,和露出的大洞。

「錢哥,你……挖過來的?」況金鑫實在沒辦法從眼前情景中,推出第二種結論。

「門打不開,還能怎麼辦,就挖唄。」錢艾按住肩膀,掄了掄胳膊,「為了跟你們匯合,我容易麼……哎?徐望和吳笙呢?」

剛才光顧著救況金鑫,這會兒,錢同學才想起來自家隊長和軍師。

況金鑫便將他們兵分兩路,一路追小孩兒,一路追黑衣人的經過,簡單給錢艾講了。

錢艾聽完,一拍腦門:「得,還得繼續匯合。」

況金鑫努力扯出一個樂觀的笑:「至少還是兵分兩路,沒繼續分三路,四路。」

「行了,臉腫了就乖乖當個面癱。」錢艾看著他那樣就想給池家老頭一記金錢鏢,「對了,你剛才說要追的那個小孩兒,就是小雪?」

況金鑫想了想,搖頭:「不能確定。但如果按照池卓臨的年紀推算,在這裡的池映雪是小孩兒,也不奇怪。」

「池卓臨?」錢艾懵逼,「他也在這裡?」

況金鑫這才意識到,自己只講了兵分兩路的事,把之前兩次遇見池映雪那一段,直接漏掉了。

連忙組織語言,以最快速度給錢艾補課,補完,他又把背包裡的《鵝媽媽童謠》翻出來——

「錢哥,這個很可能就是母本,是我在旁邊一個秘密書房裡找到的……但我忘了信上那四組數字了!」

他難耐找到謎底的激動,但更多的,是把謎面忘了的捶胸頓足。

錢艾靜靜看著那本童謠,良久,而後默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你說的信,是這個嗎?」

況金鑫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錢艾拿出來的,可不就是池卓臨的信嗎!

「錢哥,你從哪裡得到的?你遇見隊長和笙哥了?不對啊,你不是說一直在地底下挖嗎……」況金鑫一把奪過那信,翻來覆去看,震驚夾著狂喜,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這話說來,就一言難盡了,」錢艾苦澀地嚥了下口水,「你錢哥我一開始真是專心挖地,想著從門這邊挖通到門那邊,就齊活了。誰知道也邪門了,這邊是挖下去了,那邊幹挖挖不上來,就跟鬼打牆似的,我本來都想放棄了,結果和一個地道挖通了!那地道一看就是正經地道,挖得特別規整,我就想啊,反正都這樣了,就看看地道能連到哪兒,我就順著地道往前走,半路,就遇見一個大螃蟹,蟹鉗子上就戳著這麼一張紙,我以為是線索,就和螃蟹進行了殊死搏鬥……哎,你聽我說話沒?」

錢艾正講得口沫橫飛,激情投入呢,一抬眼,發現況金鑫早趴地上了,正在那兒埋頭翻書,埋頭看信,埋頭翻,埋頭看,乍一瞅吳笙附體似的。

意識到他在破譯,錢艾識相閉嘴,安靜等待。

終於,《鵝媽媽童謠》被合上。

錢艾迫不及待地問:「池卓臨到底給小雪寫的什麼?」

況金鑫坐起來,盯著厚厚的精裝書封面,好半晌,才吐出四個字:「爸,回,來,了。」

……

滑梯石室,扳手前。

一身巧克力醬的徐望、吳笙、閻王,在巧克力醬之外,又沾了無數根鼠毛,猛一看像三個猿人。

身旁,一個明黃色的高聳的螺旋滑梯,滑梯底下,一條粗長得像巨蟒一樣的老鼠尾巴,至於尾巴本主,已逃之夭夭。

「真不敢想象你以前一個人是怎麼走過來的。」徐望氣喘吁吁看閻王,「咱們仨打它都費勁。」

閻王拔掉頭上粘的鼠毛:「它今天戰鬥力格外強,可能是看見你們了,比較興奮。」

徐望黑線,這都什麼謬論。

吳笙來到扳手前,回頭再次叮囑徐望:「準備好了?」

徐望鄭重點頭。

按照閻王的說法,這最後兩個石室,內容都是隨機的,所以,他們只能做好心理準備,見機行事選擇戰術。

吳笙正色起來,轉頭看向石壁,穩穩拉下扳手!

「咔——」

石壁勻速而落。

及至全部落下,仍沒發生任何變故。

眼前的石室空蕩而安靜,什麼都沒有,只一方石桌擺在正中央,上面放著一個資料夾。

吳笙舉著手機電筒,謹慎而安靜地上前,靠近石桌。

徐望和閻王彼此看看,跟上。

終於,三人在石桌邊站定,手機的光落在透明資料夾上,裡面只有一頁紙,上沿參差不齊,像是被人從某個已經訂好的檔案上撕下來的。

從落款頁碼可以看出,那是一份dna檢測報告的最後一頁,而報告的最後一項,清晰寫著——

【檢驗結果】:根據上述dna遺傳標記分型結果,排除檢材1是檢材2的生物學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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