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靠什麼辨別的惡魔?」聽見真相的嶽帥,筷子差點拿不住,不是嚇的,就是覺得……太荒誕了。
「的、地、得。」徐望理解他的心情。
「確切地說,是從文字使用習慣上進行排除和甄別。」吳笙十分嚴謹地給了一個宏觀定義。
不管宏觀微觀,嶽帥都接受不了:「這關卡太沒人性了吧,一路死,到最後還考語文?除了高三知識巔峰,誰還記得的、地、得啊!」
左邊的蘇明展、陶阿南、蔚天杭,很自然舉手:「我們記得。」
嶽帥:「……」
「怎麼找惡魔只是其一,」徐望夾一筷子魚肉,熟練挑刺後,放進嘴裡,被烤魚湯汁浸潤的魚肉,鮮香味美,「再說,到你們闖關的時候,線索就未必是語文題了。」
嶽帥已經沒心思吃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關卡上:「其一?任務不就是找惡魔嗎?聽你這意思,還有其二?」
「其二就是找完惡魔,你還要把他解決掉。」池映雪難得插嘴,主要是果汁喝見了底,新榨的又還沒送來,實在閒得慌。
嶽帥帶著最後一絲僥倖,問徐望:「這是固定環節嗎?」
徐望點點頭:「應該是。」
嶽帥絕望:「……」
右邊的季一鳴聽到現在,才算來了興趣,摩拳擦掌的:「打惡魔?這個爽!」
徐望看看至今仍精準記得的、地、得的蘇、陶、蔚三人,再看看一聽打架就兩眼放光的季同學,確認了,這邊負責文,那邊負責武。
只剩下不知道負責什麼的嶽隊長,託著腮,一臉生無可戀。
都這麼熟了,徐望也就有話直說了,湊近嶽帥,小聲問:「你們隊選隊長,是看誰喜慶嗎?」
嶽隊長消化半天,才領會精神,立刻怒了:「我這叫幸運臉!」
徐望:「……」
嗯,果然是以吉祥物標準選的。
這場「擼串聯誼晚宴」,一直進行到晚上八點,而後兩隊各自回去休息,到午夜時分,重又在座標點集合。
失重的紫色漩渦,帶著他們回到露天咖啡店。
仍是隻有他們兩隊。
這一關就像個分水嶺,既是能否上總成績榜的分隔,也是熱鬧和冷清的分隔。
一進來,徐望他們就收到了通關獎勵的「武防幻文具三件套」,和下一關卡的座標點。
檢視獎勵時,嶽帥小分隊站得遠遠,就像atm排隊取錢時避嫌一樣,不越雷池半步。
等小夥伴們重新抬起頭,嶽帥五人已整裝待發。
「祝福我們吧。」嶽帥衝徐望一笑,牙齒在明媚日光下,白閃閃的。
徐望一字一句,緩而鄭重:「時刻小心。」
旅行團再次走了過來。
從領隊到驢友,全部換血,都是陌生的新面孔。
「環市一日遊,包吃包玩,來嗎?」舉著小旗的新領隊,扶著矮柵欄,熱情邀請,從語氣到神態,都和昨天的領隊如出一轍。
徐望忽然產生一種悚然的錯覺。
彷彿這就是昨天那個領隊,只是換了一張臉。
嶽帥小分隊走出柵欄,匯入旅行團,跟著新領隊,漸行漸遠。
看著他們的背影,徐望心裡剛剛泛起的那點戰慄,又被沖淡了。
惡鴞受害者聯誼會,截至目前,入會兩隊。
闖關這條路上,他們不再孤單。
……
凌晨5:00
徐望小分隊回到現實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唯一官方指定聯絡人——吳軍師——給嶽隊長髮慰問資訊。
吳軍師用詞很簡練。
笙哥:過沒?
隔了一會兒,那邊才回。
嶽大帥:過了[懷疑人生.jpg]
見是喜訊,徐望才讓吳笙發了視訊通話邀請。
不料剛發過去就被拒了,而後對方回來一個語音通話邀請。
吳笙把螢幕亮給徐望。
徐望按下接通,並立刻點揚聲器,以免小夥伴們在冷風裡幹挨凍,聽不到什麼資訊。
「恭喜交卷。」徐望先道賀。
那邊卻傳來嶽隊長重重一聲嘆:「這真是我闖過的最難熬的關卡……他媽的喪、心、病、狂。」最後四個字,幾乎是牙縫裡蹦出來的。
徐望本來還想問問具體情況,一聽這話音,直接換下一話題:「9/23在廣東,我這有座標,一起走嗎?」
「不了,」嶽帥毫不猶豫,「你們先過去吧。」
徐望樂了:「怎麼?先過去給你們趟趟路啊?」
「這個真不是,我們隊就是想緩兩天。」嶽帥字字誠懇,「要不你們過去之後先別闖,回頭我們過去,幫你們趟一次路,也算還這關的情,行吧?」
徐望就是調侃一下,沒想到對方還當真了:「我和你開玩笑呢。」
但從這字裡行間,他品出一個人生觀被顛覆的隊長,以及未來可以相互扶持的夥伴。
「你們還好吧?」作為過來人,不,是還沒從陰影裡過來的人,徐望十分想抱抱這些夥伴。
「挺好的,」嶽帥的聲音,分明是強打起精神,「就是短時間內,沒辦法相信這個世界了。」
徐望:「……」
嶽帥:「行了,不聊了,萬一聊太久手機該爆炸了。有事隨時聯絡。」
語音通話結束。
徐望:「……」
吳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