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的空氣突然安靜。
錢艾,況金鑫,連吳笙都算在內,誰也沒料到徐望就這麼和池映雪交了底。
交底當然可以,畢竟經過這二十來天的周折,能再重聚,大家嘴上不說,心裡也已經把池映雪當成隊內一員了。
但這麼重要的事情,既然要說,至少也得有個鋪墊啊,上來就「我和鴞說過話」,池映雪不傻才怪!
三夥伴默默看向新隊友,果然,後者一臉懵。
徐望也後知後覺意識到了自己的魯莽,連忙往回找補:「這個事情吧,其實說來話長……」
「鴞每天都說話。」池映雪忽然開口。
徐望被打斷,一怔:「什麼?」
池映雪嘆口氣,聲音裡的莫名其妙愈加明顯:「鴞每天都說話。」
徐望和三個圍聽夥伴終於明白過來,合著新隊友不是因為太震驚所以懵逼,而是完全理解錯誤,以至於不懂這事兒有什麼討論必要……
「不是耳內提示音,是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對話懂不懂。」徐望指指自己,又指指池映雪,快急死了,「就像咱倆現在這樣!」
池映雪挑起眉毛,眼底總算閃出了感興趣的光:「哦?你能和鴞對話?」
「不能,只是陰差陽錯對話過一次,就一次。」徐望可惜嘆氣,也巴不得自己能隨時和鴞溝通。
「哦。」池映雪臉上劃過淡淡遺憾,不過興味仍在,「它是人是鳥?」
「……啊?」徐隊長對這個關注點毫無準備,好半晌,才消化完畢,弱弱道,「我沒看見,它只出聲沒現身……」
池映雪不太滿意地蹙眉:「那你問它攻略了嗎?」
「……」太尖銳,徐隊長已經答不上了。
池映雪眼中的最後一絲興趣消失,只剩下失望。
艱難嚥了下口水,徐望誠心反省:「那時候我還小,年輕幼稚不懂事,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不對,這些不是重點!」差點讓隊友帶跑偏了,徐望趕緊拉回正軌,定定看向池映雪,加重語氣,「我和鴞說過話,你不覺得很不可思議嗎?」
池映雪怔怔眨下眼睛,平靜點頭:「沒見到它,沒抓到它,沒問到攻略,的確很不可思議。」
徐望心口一抽痛,竟無言以對。
吳笙拉回來不爭氣的隊長,親自上陣,客觀簡練地把十年前徐望遇見鴞的經過講了一遍,重點在鴞出現的時機、形式以及它說的那些話。講述途中,也不問池映雪意見了,反正這位新隊友看起來也不是那麼天真好奇。
「所以——」複述完畢,吳笙總結陳詞,「我們既要闖關,也要弄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池映雪歪頭看他:「按你講,鴞說闖過23關就能離開?」
吳笙點頭:「對。」
「那闖下去不就行了,」池映雪不解地問,「幹嘛還要費力研究這些?」
「先不說我們能不能闖過全部23關,就算能,」吳笙眼底一沉,「平白無故被折騰這麼久,你甘心?」
池映雪看著吳笙堅定的目光,嘴角忽然勾出一抹期待,連帶著,隨意靠在沙發裡的身體,也微微坐正:「你想摧毀鴞?」
徐望、錢艾、況金鑫:「……」
閻王是越戰鬥越開心,池映雪是越亂越有趣,在「就是不想好好過日子」這件事上,他倆簡直和諧統一!
吳笙沒隊友們那麼敏銳的情緒感知力,他只知道池映雪問了問題,他就要給與真實客觀的回答:「目前還沒有想過研究成果的應用,現階段主要是攻關執行邏輯和存在形式兩個問題。」
況金鑫:「笙哥還做了小卡片給npc發!」
錢艾:「是的,啟迪他們思考人生和宇宙。」
徐望:「並且不斷更新升級,現在已經是第三版小卡片了。」
池映雪:「……」
在漫長的飄蕩後,當日子幾乎要變成反反覆覆在前幾關進退的死迴圈,池映雪終於迎來了闖關生涯的轉折——他,加入了一支科研隊。
……
匯合後的小分隊調整節奏,按照「休息三天+闖關一晚」的模式,一口氣連闖6/23和7/23,這兩關不用再尋找徽章,客觀上也讓小分隊的闖關更專注,效率更高。
第八天的下午,小分隊抵達8/23所在地——蘇州。
徐望也不知道是池卓臨在池映雪這裡安了衛星定位,還是池映雪和自家哥哥隨時聯絡,反正池卓臨對他們的行蹤更新得那叫一個及時,人才剛到蘇州,酒店的車就過來接了。
故地重遊,小夥伴們難免要想起上次交卷失敗的陰影,結果一進酒店套房,就先放下憂患,享受安樂了。
直到吃完晚飯,夜色漸濃,徐望的心才慢慢定下來。
環顧套房,吃飽了就困的錢艾,在沙發裡打瞌睡;不知又在計算謀劃什麼的吳笙,於書桌伏案,已寫滿了好幾張草稿紙;況金鑫坐在書桌旁邊,聚精會神地看著吳笙寫寫畫畫,也不出聲也不問,就自己領會,上課似的認真;池映雪則搬了單人沙發到電視跟前,啃著蘋果看電視購物,津津有味。
按節奏,今天、明天、後天,三天都是「休息期」,大後天才是真正的「闖關日」,所以這會兒並沒有什麼闖關前的緊張感。
但徐望還是有點不安。
原因無他,實在是上次8/23死得太慘了,到現在徐望一想起來,還覺得渾身骨頭疼。
就這樣一直到了十一點半,五人打車去了座標點,下車後沒多久,便到了零點。五人踏入地面的紫色漩渦,時隔一月,再次來到8/23的起點。
一座視野極佳的半露天咖啡廳。
露天的部分由小清新的綠柵欄圍著,裡面幾張圓桌,幾把小椅,幾頂遮陽大傘,清風拂過,咖啡飄香。
現實中正是寒冷黑暗的午夜。
8/23裡卻是春意盎然的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