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身份

錢艾語塞,良久,嚥了好幾下口水,才耍橫地出聲:「對,我就不知道,我爹不疼娘不愛,沒人給我點蠟燒元寶,你滿意了!」

數錢鬼被吼得莫名羞愧,羞愧裡,還泛起同情和不忍:「呃,不是,我不是故意戳你痛處……」

「你到底怎麼死的?」聊到這兒了,數錢鬼還真對眼前這顆「飛頭」,生出促膝長談之心。

「哎——」錢艾一邊重重嘆口氣,一邊眼神往小夥伴們那邊飄,示意,我這個戲精4號先登場了。

「人家都是死了以後才成鬼,但我不是,」錢艾一屁股坐到門檻上,那眼神,那表情,要多悲傷有多悲傷,「我活著的時候就是鬼,窮鬼。」

徐望、吳笙、況金鑫:「……」

雖然事先對過人設劇本,但自家隊友的表演,還是深深把他們折服了。

「誰問你是什麼鬼了,」數錢鬼不太滿意,「我是問你怎麼死的。」

「我都窮鬼了你說我怎麼死的!」錢艾怒視他,「窮死的啊!」

數錢鬼:「……」

「我窮,還好賭,把家裡東西都輸掉了,」浮在空中的頭,紅著眼看數錢鬼,聲音沙啞而哽咽,「後來沒錢了,還想賭,怎麼辦?我就賭我的手,我的腿,我的身體——」

「和你賭那些人是不是有病?」數錢鬼無比困擾地撓撓臉,「要你身體有啥用啊!」

「這你就別管了,反正我就是輸了,咱願賭服輸,胳膊腿連這個身子一起拿去!」戲精·錢一發而不可收拾,只剩一顆頭,也絕對頂得起影帝皇冠。

數錢鬼:「於是你就死了?」

錢艾:「就剩一顆頭,換你你不死啊?」

「……」數錢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又挑不出太大毛病,猶豫間,看見況金鑫和他肩膀上趴著的斷手,下意識問,「你這又是怎麼回事?他就剩一顆頭,你怎麼還多出一隻手?」

況金鑫說:「我這個手就是他的呀。」

數錢鬼小眼睛咔地睜大:「啥?」

「我和他賭,他沒錢,就把手押給我了,後來他輸了,就把手剁給我了。」況金鑫張著真誠的大眼睛,一板一眼地說。

數錢鬼還是沒捋明白:「那你贏了啊,怎麼就變成鬼了?」

「自從他把手剁給我,我就日漸虛弱,醫生也查不出病因,後來就死了。」況金鑫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再看向數錢鬼,面色凝重起來,聲音也低啞下去,「我死後才發現,這隻手一直沒離開過我,我不是病死的,」他湊近數錢鬼,一字一句,目光陰沉,「是斷手索命。」

數錢鬼:「……」

他是鬼啊,為什麼還會被鬼嚇到!!!

這會兒況金鑫,哪還有先前的奶兇,現在完全是戲精·鬼氣森森·四金。

徐望、吳笙、錢艾:「……」

這是入戲了啊。

「不對,」數錢鬼皺眉,看看錢艾的頭,再看看況金鑫,終於發現問題,「要這麼說,你倆該是仇人啊,咋死後跑到一起了?」

錢艾:「……」

況金鑫:「……」

這是問題,好尖銳。

「唉,」徐望操縱背後靈拍拍數錢鬼肩膀,「這世間有種感情叫相愛相殺,你不懂。」

數錢鬼轉頭看他:「你如果告訴我,你也是因為賭才死的,生前恰好也和他倆認識,我真的會生氣。」

「那哪能啊,再認識,不成連續劇了。」徐望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回頭看看自己背後的人形黑影,再看向數錢鬼,眼底已然沉下來「我是被它殺死的。」

數錢鬼沒聽明白:「誰?」

徐望舉起手指指著自己的臉:「它。」

數錢鬼怔怔看了他半天:「老弟,你指的是你自己。」

「不,這不是我,」徐望搖頭,手指轉移方向,指向背後靈,「這才是我,也就是現在和你說話的人。」說完,手指重新指向徐望,「它只是一個空殼。」

數錢鬼:「可是它的嘴在動……」

「噓,不要插嘴,」徐望把手指壓到嘴唇上,輕眨一下眼,然後再指向背後黑影,「我生來就是鬼,你可以叫我背後靈,我這一生只做過一件壞事,就是想要一個身體,所以我殺了這個人……」他再次指向自己,「但是殺掉他之後我才發現,我能操縱這個身體,但這個身體永遠不屬於我,」手指重新指向黑影,「所以我只能永生永世跟在這個身體背後,看著我曾經犯過的罪孽,永世煎熬……」

數錢鬼的腦袋,跟著徐望的手指,看過來,看過去,看過去,再看過來,成功,蒙圈。

徐望疲憊地嘆口氣:「你可能沒辦法理解我和它之間……」

「夠了!」數錢鬼永遠都不想理解!

「簡而言之,它死了,你也死了,你們兩個分不開,完畢!」數錢鬼言簡意賅總結完,撐著最後一縷魂,幽幽看向吳笙,「你……」

「我死在山裡,是山鬼。」吳笙站著沒動,捕人藤在他身上緩緩纏繞。

數錢鬼眯起眼:「山鬼?」

吳笙點頭:「山鬼。」

數錢鬼皺眉:「就完了?沒什麼生前故事了?」

吳笙說:「沒了。」

數錢鬼上來一把握住吳笙的手:「兄弟,我欣賞你!」

「叮——」

四合一的提示音響起。

數錢鬼對此毫無反應,就像沒聽見。

<小抄紙>:[身份認證]成功。

作者有話要說:笙哥的戲精流派,叫極簡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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