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惡意

池映雪被新隊友科普過蘑菇湯的故事,沒有以身試險的興趣,幫著柯妮娜把湯放好,便溫和道:「我們自己來,你忙別的去吧。」

柯妮娜堅持:「我幫你們盛。」

池映雪無所謂,見她執著,便隨她去了。

盛好湯,柯妮娜轉身回了廚房。

香氣飄滿客廳,對錢艾來說簡直是巨大的考驗,幸虧他早有準備,自口袋掏出一個極小玻璃瓶,裡面液體翠綠通透。

醒腦神器——風油精。

小綠瓶在手,色香味全走,鼻下聞一聞,祛毒又精神。

錢同學陶醉在風油精香氛中的時候,況金鑫注意到了池映雪袖口的血跡。

剛剛跑上樓的時候還沒有。

「你用什麼辦法阻止的他?」況金鑫能確定,面前這個還是池映雪,自然,只出來一瞬間的閻王,又被趕回去了。

池映雪正因風油精的味道蹙眉,聞言,有片刻的失神。

「他害怕衣櫃嗎?」況金鑫問得更具體些。

「不是,」池映雪抬起頭,有些好笑道,「他怕黑。」

「怕黑?」況金鑫怎麼也沒料到,是這樣的答案,自言自語地嘀咕,「好像小孩子。」

「熊孩子,」池映雪像個飽受折磨的大人,規勸沒吃過苦頭的小年輕,「你不會喜歡的。」

況金鑫忽然安靜下來,定定看著他的袖口。

池映雪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了那裡沾染的紅。

沉默半晌,他拉起袖子,小臂內側,赫然一道新傷,像是用釘子或者其他不那麼鋒利的東西硬劃的,傷口粗糙。

「黑是給他的,疼是給我的,」池映雪抬眼,輕輕看過來,溫柔淺笑,「這就是我的方法。」

況金鑫沒問題了,安心坐回牆角。

錢艾聞著風油精,聽著這堆神叨叨的對話,在煩躁中勉強安靜。

池映雪坐在桌旁,守著一鍋毒蘑菇,單手托腮,看窗外的月光。

徐望和吳笙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三隊友聽見聲音,都看向門口,況金鑫第一個起身,小狗似的撲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期待:「隊長,笙哥,有發現嗎?」

「全是發現。」徐望眉梢上掛著喜氣,快步走到客廳中央,席地而坐,自懷裡小心翼翼捧出一小簇淡藍色的花。

那一簇花七八個莖,每根莖上都垂著五六朵淡藍色的花,有的全開了,有的含苞待放,根莖纏繞在一起,或者說,共用一個根,但那團根莖上沒土,反而帶著一小塊樹皮。

吳笙把柯妮娜從廚房叫出來,同自家隊友一起,圍坐成一圈。

「就是它滅了火,救了你。」徐望和柯妮娜說。

柯妮娜望著那簇花,仍茫然:「這花長在哪裡?我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曾經見過。」

「你沒見過,」徐望說,「它長在小廣場的那棵樹上。」

柯妮娜:「樹上?」

徐望:「對,特別高的樹幹上,被樹葉樹枝擋著,我們也找了很久。」

「他踩著我肩膀找的。」從進門就安靜的吳軍師,第一句話,是為了補充細節。

徐望沒搭理他,但不妨礙使用對方的知識庫:「這是附生花,依附在岩石或者樹幹上,不需要土壤,靠霧露、雨水就能生長。」

吳軍師堅持刷存在感:「我們想把它從樹上摘下來的時候,還受到了樹枝的攻擊。」

付出終於有回報,柯妮娜有些恐懼地看向他,聲音發顫:「樹……的攻擊?」

「嗯,就像活了一樣,甩枝條攻擊我們。」吳笙說。

柯妮娜又驚又怕:「廣場邊的那棵樹,自我出生便有,從來沒異像……」

「但當我們遭受攻擊,摔在地上之後,花又自己落下來了,」徐望說,「我想,它是希望我們帶它來找你。」

柯妮娜已經聽不進去什麼了,整個人是懵的。

徐望和吳笙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失望,他們還以為帶著花回來能觸發什麼劇情,現在看,太樂觀了。

錢艾和況金鑫還在消化「附生花」和「樹打人」的問題,池映雪卻已進一步問:「只有這些線索嗎?」

徐望說:「還有。」

池映雪問:「是什麼?」

徐望沒再急著說話。

池映雪耐心等著,眼裡的光只一種,專注,彷彿這一刻,他的世界裡只有線索和交卷。

徐望自認看人還是有幾分把握的,的確從池映雪這裡看不出惡意或者其他。

「還有兩件事,」徐望開口,將得來線索分享給全體隊友,「我們去找了約克……」

三個小夥伴聽得認真,柯妮娜更是猛地抬頭。

徐望看向後者:「約克說,他其實也喜歡你,但艾米告訴他,你不喜歡他。」

「怎麼可能,我還讓艾米幫我表白……」柯妮娜猛地捂住嘴,明白過來似的,眼圈不可置信地泛紅。

「是的,艾米不僅沒有幫你表白,還告訴約克你拒絕了他,」徐望說,「而就在艾米向約克撒謊的那個晚上,她受到了花瓣的襲擊……」

柯妮娜看向地上的那簇花。

「是的,就是它,」徐望嘆口氣,「我不知道它是男是女,或者就沒性別,但顯然,它喜歡你,襲擊完艾米,它就飄走了,最後落在了你家的屋頂。」

「我家?」

「而且很不巧,艾米偷偷跟著呢,所以她才斷定,你會魔法,是巫女。」

柯妮娜忽然顫抖起來,她輕輕環抱住自己,許久,才抖得沒那麼厲害。

徐望知道,這個姑娘想到了:「是艾米向村子裡告發的你。」

會魔法,或者說和魔法沾上關係,在這個時代,就是必死的罪,它會讓所有愚昧的人心生恐懼。

「這些事情約克都知道?」池映雪雖沒經歷過昨天,但進入劇情的速度卻奇快,且反應迅速,邏輯線上,這是徐望沒料到的。

「約克不知道,但村子裡的一個神父知道,」徐望說,「這就是我要講的第二件事,艾米在告發柯妮娜之後,便去找神父懺悔,把一切都和神父講了。」

況金鑫沒懂:「如果艾米覺得告發巫女是對的,為什麼還要去懺悔?」

「因為她騙了約克啊。」錢艾懷疑況金鑫前半節課沒聽。

徐望補完:「神父說,她的恐懼,滋生在嫉妒的土壤裡,她的告發,除了害怕,還有私心,她清楚自己的罪。」

吳笙不言語,這個領域,不屬於他的學科。

池映雪撲哧笑出聲,自入隊以來,第一次笑得一點沒收斂,嘴角肆意揚著,同彎下的眼眉一起,竟有絲燦爛。

笑完了,他才看向他們,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天真無知的孩子:「惡人永遠不會因為自己的惡行而懺悔,他們禱告,傾訴,只是為了心安理得的繼續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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