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近愣了,丘位元、死亡凝視、毒蘑菇、催吐、原創劇本輪番在腦海裡走馬燈……
「我沒問題了。」
確認過靈魂,是彼此註定的人。
……
1310,<[防]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過後,一室狼藉。
「接下來等著油畫把我們捲進去就行,」徐望和池映雪說,「具體任務線,等下進去了我再給你講。」
入隊那一刻起,新隊友就被「鴞」預設隨著主隊的任務線和存檔了。
「好。」池映雪向後抹了一把被水打溼的頭髮,露出的額頭光潔漂亮。
徐望欣賞了幾秒,被自家軍師拍了肩膀,果斷秒變震驚,續上雨停前的話題:「你把他們都咬死了?!」
池映雪呆愣兩秒,才跟上戲精隊長的跳躍性思路,解釋道:「中了喪屍病毒,行動不受自主控制。」
「你一個人,把他們三個都咬死了?」吳笙再次確認細節,很平靜,不帶任何情緒。
「是的。」池映雪回答。
吳笙點點頭:「身手了得。」
池映雪環起胳膊,不在意地笑笑,聽得出這話裡沒太多真正誇獎的意思。
徐望偷偷打量這位新隊友,覺得他不是故作大方,就是真不關心。無論是吳笙的提防,還是錢艾顯而易見的敵意,和況金鑫蠢蠢欲動的好奇,他都看在眼裡,卻無一介意,也沒有任何深入探究的慾望。
這個人和原本那個池映雪,就像兩個極端,先前那位恨不能把周邊花花草草都惹個遍,快墜海了還要和他們隔空打個招呼,這一位卻像個攀登者,只抬頭看山頂,不在意周圍是春夏還是秋冬。
熱浪再起,火焰花雨。
轉眼,五人已身處中世紀的歐洲村莊。
同昨天一樣,村民們匆忙往行刑的廣場趕,對他們視而不見。
「隊長,文具盒能用了!」況金鑫只是習慣性地看一眼,沒想到有驚喜。
小夥伴們一起點開文具盒,果然,再沒灰色,所有圖示色香味俱全。
吳笙迅速比較兩天情況的區別,答案很明顯了:「有其他隊不行,必須我們單獨走任務。」
徐望忽然覺得很冤:「昨天又不是我們拉他們進來的……」
「他們昨天好像說要用什麼道具,」錢艾多少有點印象,「愛情線的道具?」
吳笙抬頭望去,小廣場那邊,刑架下的木柴已經快堆好了:「我們肯定遺漏了什麼。」
五人輕車熟路往行刑處去,徐望沒打擾自家軍師思考,而是抓緊時間給新隊友進行「前情提要」。
當然,這一回徐隊長再沒使用「原創劇本」,就是把他們昨天的經歷,原原本本傳達,一點枝葉都沒添。
池映雪安靜聽完,懂了韓步庭隊的光速撤退,連密道里沒打照面的那隊的心情,他大概也可以想象。
「這麼聽來,我們的任務就是對付惡靈?」他需要明確目標。
「暫時是這樣,」徐望說,「但不排除後面有新的線索。」
「明白。」池映雪說著,點開自己的文具盒,亮給徐望,「這是我的全部文具,你們是習慣搭組合,還是單用,都可以。」
池映雪的文具盒裡,一共九個文具,看兩眼,就能記住個大概,何況對方根本沒有限時的意思,伸過來的手臂一動不動,就是隨便你們看。
徐望說不上來心裡是個什麼感覺。
驚喜肯定是有的,文具盒是闖關者的紅線,把文具盒給你看,那就是亮底牌交心了。
可池映雪說的話,總讓他有一種「我把東西給你們了,你們隨便用」的微妙感,如果真拿他們當自己人了,就該有商有量,我習慣什麼戰術,你習慣什麼戰術,我們該怎麼磨合……
池映雪微微挑眉,目露疑惑。
徐望看著他那張臉,驀地有點愧疚,覺得自己可能是個槓精。
「戰術問題找我們軍師,」徐望拉過來吳笙,「他會帶你學習我們的戰鬥體系的。」
池映雪衝吳笙點點頭:「麻煩了。」
「不麻煩,」吳笙抬頭看天,「但是現在恐怕不行。」
天上,淡藍色花瓣正朝著火光沖天的刑架飛去。
同昨天一樣,刑架下的火焰,在花瓣飛舞中慢慢弱下來,村民四散而逃。
「艾米——」
隨著樹下男青年的呼喊,拿著火把的女孩再度衝過來。
「老錢,」吳笙看向自家隊友,「你去盯著約克,等下他跑了,你就跟上去看看他家住哪兒!」
戰術突變,錢艾有一瞬的懵逼:「約克?」
「就是樹下那個男的。」況金鑫都記住名字了。
錢艾一肚子疑問,但眼看艾米就要作死了,他也顧不上問了,直接往樹下奔,否則等會兒約克就跑得比兔子都快了。
錢艾剛衝到樹下,艾米就燒起來了。
等約克跑走,確認錢艾跟上,艾米已經成了一具焦屍。
有了前次陰影,剩下三人都儘量不去看,池映雪瞥了兩眼,眉宇間風平浪靜。
吳笙開始解釋自己的想法:「這裡的時間流速比畫外慢。」
一句話,況金鑫和池映雪還一頭霧水呢,徐望就懂了:「因為要留給闖關者足夠的時間,在這裡找愛情線道具?」
「對,」吳笙說,「距離惡靈到來,至少還有四個半小時,不可能就為了讓我們喝一鍋毒蘑菇湯。」
徐望不想回憶這段劇情:「你打算怎麼做?」
「等下我們兵分兩路,一路跟柯妮娜回家,一路在村莊裡找線索和道具。」
「分工合理,戰術科學。」
「就這樣?」
「……鴞怎麼就把你組給我了呢!」
吳軍師心滿意足,一個人就給柯妮娜從刑架上解救下來了,然後就開始咔咔聊天,走劇情。
徐望好幾次想插嘴,愣沒插上,只好安靜站在旁邊,用精神力給自家軍師助陣。
況金鑫本來想上前,見池映雪沒動,轉頭一看,對方正定定望著自家隊長和軍師,似笑非笑。
他不明所以:「怎麼了?」
「一句話,就基本知道對方想說什麼了,」池映雪收回目光,看向況金鑫,「你們隊長和軍師的默契,很厲害。」
「也有溝通失敗的時候,我就見過兩次隊長黑臉……」況金鑫回應一半,才覺出不對,眉頭慢慢皺起來,更正,「是我們的。」
池映雪微微歪頭:「嗯?」
況金鑫直直看進他眼底:「是我們的隊長和軍師。」
「我們的」三個字,他毫不掩飾地加重。
池映雪懂了,眉眼舒展開來,又是那種和煦的笑:「接受批評,認真整改。」
況金鑫有點困惑地看著他,總覺得他的溫暖,像一層帶霧的玻璃。
遊樂園的池映雪很危險,但情緒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況金鑫現在都能回憶起來,那個池映雪被李子近打斷戰鬥時的不爽,在摩天輪上莫名其妙的生氣,還有,在被自家軍師用幻具說出心裡吐槽時的懊惱和憤怒。
吳笙這一次和柯妮娜說的話就沒那麼程式化了,除了必要的主線劇情,其他也東拉西扯的聊,一來想探探這個npc的資訊儲備,二來也是等錢艾。
但直到錢艾氣喘吁吁回來,吳笙也沒聊出什麼有用的,柯妮娜被賦予的資訊量極其有限,除了任務線本身相關,就只剩下一箇中世紀鄉村少女的基礎認識。
4/23的黑茉茉會鑽規則空子,3/23的存檔點圓仔,還會問一句「下一關是什麼意思」,可柯妮娜,連一丁點好奇心都沒有。
吳笙放棄了給她發小卡片的念頭。
約克的住處已經落實,接下來就是兵分兩路。
「我和吳笙在村裡找線索,」徐望明確分工,「老錢,你和小況還有池映雪,跟柯妮娜回家。」
錢艾還上氣不接下氣呢,呼哧帶喘就愣了:「我們仨?」
徐望樂了:「你覺得你更適合找線索?」
錢艾:「那倒不是……」
「那不就結了,」徐望看向況金鑫,「看好老錢,別讓他再喝蘑菇湯。」
況金鑫立刻拍胸脯:「包我身上!」
錢艾:「……」
他在人民群眾心目中是有多饞!
池映雪服從安排,和況金鑫前後腳,跟上柯妮娜。
徐望迅速拉住落在最後的錢艾,又小聲叮囑一句:「看好小況。」
錢艾順著自家隊長目光,最終找到了池映雪的背影,頓時明白了。
「放心。」他最後這一句,說得特有使命感。
目送小夥伴們和柯妮娜遠去,徐隊長其實不太放心,如果可以,他跟著柯妮娜回家是最保險的,萬一池映雪想弄什麼么蛾子,他肯定能比老錢察覺得更快。
但讓老錢出來找線索……那還不如留他防備池映雪呢。
吳笙知道徐望擔心什麼,正因為知道,才更疑惑:「我們直接帶著池映雪一起找線索,把他放身邊看著,不就行了?」
剩下老錢和小況回柯妮娜家,也安心。
「那就防人防得太明顯了,」徐望看他,「你都能想到,池映雪得多遲鈍才會看不出來?」
「防都防了,還非得維持虛假的團結友愛?」吳笙都替他累。
「這叫彼此考察磨合期,」徐望正色起來,「能熬過去,團結友愛就是真的了。」
「池映雪也在考察我們?」
「當然。」
見吳笙還是一臉不認同,徐望也不廢話了,直接總結:「人和人的相處是門學問,要都像你這麼簡單粗暴,沒交心呢,全散了。」
吳笙黑線:「我也是有幾個朋友的。」
「那就珍惜吧,」徐望轉身,往找線索的第一站,樹下走去,「你省的心,全讓對方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