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步庭隊:「……」
魏孟寒隊:「……」
一步踏錯,萬丈深淵……
他們為什麼要和這幫傢伙走進同一個房間?為什麼啊!!!
敏銳感覺到殺機的徐隊長,連忙再次開口,安撫同行們的情緒:「進來是進來了,但我們可以再想辦法出去嘛,對吧?」
最後兩個字,搭配徐隊長無辜的眼神,看得吳笙本能跟著點頭:「嗯。」
韓步庭、魏孟寒:「……」
徐望:「既然大家都同意,我們就趕緊去那邊看看,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吳笙:「行。」
徐望:「走!」
眨眼,徐望小分隊就走在了最前面,速度之快,怎麼看怎麼像「逃跑」。
「隊長……」李子近現在都不能看那幫傢伙,看一眼,就想揍人。
韓步庭何嘗不是。
再給他們一點時間,五鬼收齊,交卷點的線索就來了。
現在好,進了別人的任務線,鬼沒了,還得陪對方來場說走就走的愛情。
誰懂他們的苦!
但這話,隊長不能說,他得穩軍心:「既來之,則安之。」
李子近悶悶地踢飛地上石子,不情不願地跟上。
誰懂韓步庭的苦?
魏孟寒啊!
他們只想簡簡單單玩一場密室逃脫,用不用前有猛鬼堵,後有烈火燒啊!
貓臉老太太已經給他留心理陰影了,這前方又開始燒一個怎麼看都很無辜的少女,他這顆教書育人的心扛不住了,太累。
鄒珺、朱墨、馮讓、計雲雷跟在後面,一個黑線,一個嘆息,一個微笑,一個懵逼。
鄒珺皺眉看朱墨:「你還樂,有沒有心。」
「你不覺得很有趣嗎,」朱墨莞爾,視線越過韓步庭隊,飄在徐望小分隊的背影上,「每次遇見他們,總有驚喜。」
計雲雷一路看下來,之前沒空問,現在終於能把疑惑道出來了:「你們和那隊到底打過什麼交道?東一句西一句的,誰能給我來個完整版?」
馮讓攬住他肩膀:「雷子,我給你講……」
沒一會兒,三隊也來到小廣場。
沿途走來他們已經能夠確認,村民的確對他們毫無反應,會看見,會繞開,但就是不搭訕,更不會對他們多看一眼,哪怕他們的穿搭同這裡格格不入。
刑架下的柴火還在堆,運柴火的、堆柴火的都忙得滿頭大汗,但仍幹勁十足。
即將面臨火刑的少女,毫無生氣地垂著頭,散落長髮遮住了她的臉。
「和油畫不一樣。」韓步庭沉聲開口。已經這種局面了,抱怨無用,認真對待是唯一的脫身途徑。
「是的。」吳笙知道韓步庭的意思,「畫裡,火已經燒起來了。」
徐望抿緊嘴唇,正色起來:「所以,現在是油畫場景往前推一點的時間。」
「你們的愛情線任務到底是什麼?」韓步庭突然問。
魏孟寒也正想問這個:「我們只有獲得足夠資訊,才能提供最大助力。」
徐望意外地看魏孟寒:「你們也沒選過愛情線?」
韓步庭隊暫且不論,魏孟寒他們可是以8/23的成績上過總榜的,難不成每次到這裡,都選同一條線?
對啊,當然要選同一條線,輕車熟路多快。
徐望自己想通了,連忙準備以「當我沒問」,撤回話題。
不料魏孟寒還真答了:「我們上次選的快樂線。」
徐望:「……」
魏孟寒:「也不用同情得這麼明顯……」
一行人在距離火堆不遠處,找了個沒那麼吵的角落,停下來。
這回大家都在一條船上了,徐望再沒有任何撒謊或保留。
從普希金那首傷感的情書開始,然後是麻花辮女孩的委託,吉普賽女郎的占卜,以及老作家提供的傳說……徐望把這條線的經過,原原本本分享。
最後就是大家相遇的房間了,牆壁會燃燒,油畫會飛出花瓣,最後畫會把人吸進來——這些不用徐望講,另外十個夥伴都已親身經歷。
魏孟寒:「房間裡的火就是地獄之火,惡靈的復仇?」
徐望:「我們是這麼認為的。」
韓步庭:「惡靈是誰?它復仇的物件又是誰?」
徐望:「我想,惡靈應該就是刑架上的少女,她無辜被害,自然想找村民報仇。」
馮讓:「村民這麼多……」
「或者是背叛她的人。」徐望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大樹。
樹下,一對男女正親密交談。
韓步庭思索片刻,暫時聽來,故事線是通順的,但就一個問題:「這和收情書的麻花辮女孩有什麼關係?」
「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徐望說,「唯一合理的解釋,麻花辮女孩就是樹下那個女孩的轉世,當然男孩也一起轉世了。」
魏孟寒:「所以給麻花辮女孩寫情書的是那個男孩?」
「對,」徐望點頭,「他們一起背叛了惡靈,轉世後卻再一次相愛了,惡靈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朱墨:「替身又怎麼說?」
徐望:「男孩做了女孩的替身,一直被惡靈的地獄之火焚燒,所以只能和女孩通訊,不能現身,否則就會被惡靈發現,燒錯了物件。」
魏孟寒:「你不是說惡靈報復的是他們兩個人嗎?」
徐望:「我又仔細分析一下,既然是愛情線,惡靈可能對男孩兒還有感情,所以只想找那個姑娘復仇,沒有發現自己最愛的人,做了替身。」
魏孟寒、韓步庭:「……」
徐望:「還有問題嗎?」
韓步庭:「邏輯嚴密,因果合理。」
魏孟寒:「細節詳實,情感細膩。」
吳笙、況金鑫、錢艾、齊閃:「……」
他們和自家隊長走的真是同一條線嗎,那為什麼他們才走出幾個鏡頭,自家隊長已經走出了一部電影……
「我不是巫女——」
刑架上忽然傳來聲嘶力竭的喊聲。
眾人抬頭,火光已經起來了。
大家彼此看一眼,立即動身,跑向行刑處。
他們站在最外圍,沒往村民中間擠,一來是刑架上的姑娘,抬頭便能看見,二來是方便監視另外那邊的樹。
樹下的男女已經相擁,對這邊的慘劇全然不顧。
「我不是……」
女孩兒已經沒力氣喊了,她應該是被綁在這裡很久了,嘴唇乾裂,聲音沙啞。
大顆大顆的淚水,從她被火光映紅的眼裡,滾落。
火勢越來越猛,已經燒到了姑娘腳下。
圍觀村民裡有人喊「燒死她」,起初只是一兩聲,最後,變成所有人整齊劃一的吶喊。
徐望想救人,可開啟文具盒,圖示卻是一片灰色。
他心下駭然,不能用文具?
香。
淡淡的,花香,在燃燒的氣味裡,格外明顯。
徐望抬頭,又見到了熟悉的淡藍色花瓣。
這一次,繽紛花瓣飛向行刑中的少女。
它們環繞在少女周圍,就像圍著聖潔的天使。
上竄的火舌,倏地縮回木柴堆,任木柴被燒得噼裡啪啦響,火苗愣是不敢再向上一寸。
刑架上的少女茫然。
圍觀村民更茫然,可是很快,他們的茫然變成恐懼。
因為火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弱下來,連木柴被燒的聲音都小了。
火勢可以不猛,卻沒有越來越弱的道理。
除非……
「魔法,這就是巫女的魔法——」
人群裡,不知誰喊了一聲。
「魔法」兩個字,足以讓這些愚昧的村民嚇破膽,他們敢殺「巫女」,因為那些「巫女」從來不曾反抗,更沒有這樣抵禦火焰的邪惡魔法!
只一眨眼功夫,空地上已經沒了人,挨家挨戶緊閉門窗,生怕被魔法盯上。
「艾米——」樹下傳來男青年急切的呼喊。
三隊夥伴轉頭,卻見原本在樹下的姑娘,正拿著不知何處弄來的火把,大步流星朝刑架而來!
男青年仍站在樹下,忌憚著魔法的他沒敢動,只好不斷呼喚女孩兒:「艾米,別過去——」
艾米充耳不聞。
她的眼中只有刑架,只有那個應該被燒死的少女,只有,冰冷。
「巫女就該被燒死,他們不敢,我來……」
舉著火把的姑娘,來到刑架下方,看也不看上面的姑娘,彎腰就用手中的火把,去給即將熄滅的火堆助燃。
刑架上奄奄一息的姑娘,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眼裡滿是錯愕,和悲傷:「艾米?」
「巫女就該被燒死……」
艾米只有這一句話,她不斷用火把挑動火堆,維繫著僅有的火焰,偏執得近乎瘋狂。
一枚淡藍色花瓣落到艾米肩膀。
艾米手中的火把忽然旺起來,火焰一下子燎的極高。
她高興極了,又上前兩步。
空地上毫無預警起了風。
那風迎著艾米而吹,高高燃起的火焰,一下子全部襲向她。
前一秒還是企圖置人於死地的姑娘,後一秒,自己成了人形火球。
火把落到地上。
艾米發出痛苦慘叫。
樹下的男青年,已經嚇傻,撒腿就跑,一溜煙便沒了影,哪裡有一點情深似海的樣子。
艾米倒在地上,被火燒得蜷縮起來,瀕臨死亡之際,望著刑架上的姑娘,發出最後的詛咒:「我死了,你也跑不掉,我會變成惡靈,從地獄回來找你——」
艾米死了。
在烈火的灼燒裡,變成一具焦屍。
刑架上原本要被燒的姑娘,嚇壞了。
圍觀全程的小夥伴們,也久久沉默。
哪怕已經在3/23裡用各種方法對付過了喪屍,見過了血腥,面對這樣的畫面依然需要時間去除錯。
刑架下的最後一個火星湮滅。
空氣裡的風,漸漸染上夜晚的涼意。
徐隊長看向刑架:「我們是不是應該把那個女孩兒放下來……」
韓步庭深呼吸兩下,開口:「刑架上的是惡靈?」
魏孟寒跟上:「樹下的是麻花辮女孩?」
李子近黑線:「就剛才屁滾尿流嚇跑那個,為了保護心愛女孩甘願當替身?」
徐望:「這個,故事線是有一點小偏差……」
所有人:「以後禁止自己編劇本!!!」
十個上當受騙的小夥伴,和四個白白浪費了欽佩之情的小夥伴,達成了空前的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