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高架橋

徐望更茫然了:「我沒受傷。」

「你胳膊上那一道是彩筆畫?」吳笙挑眉。

徐望低頭看自己手臂,記憶終於回籠。

貓頭鷹圖案下面一道血痕,先前被池映雪弩箭劃破的。

「沒事兒,就滲點血。」他覺得吳笙有點小題大做,和錢艾那個一比,他這個頂多算擦傷。

吳笙看了他一眼,乾脆也不廢話了,伸手過來,直接拿棉棒替他消毒。

蘸著碘酒的棉棒,在傷口上擦的滋味可不好受,哪怕傷口不深,架不住手法簡單粗暴啊,那一下下,絕對帶著氣兒呢。

「疼疼疼——」徐望一把奪過棉棒,自己來。論溫柔,他要能上九重天,吳笙就得找個盆地的枯井裡待著。

「知道疼,下次就往後站。」吳笙看著那傷口,依然覺得刺眼。

徐望不能苟同:「我是隊長。」

吳笙太同意了:「很好,隊長都穩坐中軍帳。」

徐望:「……」

他算發現了,吳笙就懟他的時候,說話可明白了,各種比喻修辭俏皮話引典故,簡直沒有他不能的,但凡把這嘴皮子分一點在正事兒上,何至於每次都讓他當翻譯!

錢艾默默看向窗外。

不就一個簡單的傷口消毒嗎,用不用聊這麼深,是不是還要從詩詞歌賦探討到人生哲學……

「炸彈球就剩三個了?」徐望剛消毒完傷口,就收到這一噩耗。

「時間剩的更少。」吳笙把火箭筒重新裝好。

北京時間4:13,距離這一夜關閉,還有47分鐘。

「文具也基本用沒了,」錢艾有些悲觀,「咱們還能交上卷嗎?」

「走到哪兒算哪兒吧,」徐望已經平常心了,「就算失敗,當認認路也好。」

車窗外,夜色茫茫。

偶爾會看見在路邊和喪屍廝殺的「同行」,但車速太快,一晃而逝,也不知道勝負。

「前面就是高架橋,」中環十三郎再次確認路線,「上橋沒錯吧?」

吳笙:「對。」

地圖上,走橋過完河,想去醫院,高架橋是必經之路。

得到肯定指令,十三郎不再遲疑,果斷飆起,一路衝上高架橋,因爬坡,油門踩得更兇,頗有一種「千軍萬馬也擋不住我極速狂飆」的氣勢。

徐望正樂觀地展望,如果全程這個速度,趕在五點之前交卷,也不是沒有可能,中環十三郎忽然喃喃自語:「不對……」

「不對什麼?」徐望和吳笙幾乎是同時警惕。

後視鏡裡,十三郎眉宇間堆起疑惑,把眉心的小貓頭鷹都擠變形了:「好像……有同行。」

……

遊樂園,海盜船處。

池映雪獨自一人坐在海盜船裡,隨著機械臂的搖擺,前後晃盪,形單影隻,但其樂無窮。

「反正也交不成捲了,上來一起玩嘛。」他第一百零一次召喚下面站著的三位隊友,努力做一個「有團隊精神和正能量」的隊員。

可惜,隊友們沒那樣的好心情。

韓步庭靠坐在長椅上,冥神沉思,臉上看不出表情。

李子近和厲夏靠著海盜船入口的排隊欄杆,有一搭沒一搭聊天,當然,主要是李子近吐槽,厲夏聽沒聽的,也不知道。

「大意了,絕對是大意了,」李子近怎麼回憶戰局,都覺得不該是這樣的結果,「怎麼能讓他們跑掉呢?」

「提醒一下,不是跑,是闖,」池映雪在海盜船上破風,還不忘插話,「人家是闖過去了——」

李子近氣鼓鼓地瞪他,又無話可駁。

「就怕有命突圍,沒命交卷。」一直沉默傾聽的厲夏,忽然抬眼,輕瞥城北方向。

李子近怔住。

池映雪意外挑眉,有點期待了:「你在他們車上動了手腳?」

「不是我,」厲夏說,「是隊長。」

「都一樣,」得到答案,池映雪心滿意足地仰起頭,隨著海盜船的悠盪,遙望星空,彷彿那裡才最乾淨美好的所在,「你們這些壞人啊,真是詭計多端。」

厲夏:「……」

李子近:「……」

……

高架橋上。

徐望:「你的‘同行’,是什麼意思?」

十三郎:「就是文具。」

徐望:「車上被放了文具?」

十三郎:「應該是中了延時性文具,爆炸類,我能感應到。」

錢艾:「之前為什麼沒感應?!」

十三郎:「我是防,它是武,同宗不同門。」

錢艾:「……那你就趕緊停車啊!!!」

十三郎:「車速太快,來不及了,先走一步,後會有期!」

「咻——」地一聲,中環十三郎,就這樣在六目睽睽之下,消失成了一道遠去的光。

徐望:「……」

吳笙:「……」

錢艾:「還有沒有點職業道德啊——」

「砰——」

就在十三郎消失的一瞬間,粉紅色甲殼蟲車底發生劇烈爆炸!

幾乎是同一時刻,三人都聽見了耳內響起的戲謔聲音。

【鴞:寶貝兒~提前放假,送……】

「送」之後,就沒了。

他們以為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掩蓋了提示音,可很快就發現不對。

甲殼蟲的確是被爆炸熱浪掀到了高架橋外,但並沒有呈自由落體,墜到幾十米下的地面,而是像一片羽毛,飄飄然的,忽悠悠的,往下落。

連帶著,他們車內這些人,除了被爆炸聲震得耳朵嗡嗡,其餘好像並無大礙。

爆炸該有衝擊,他們沒感覺,該有熱浪,他們也沒感覺,就隨著甲殼蟲一起,平穩著陸在高架橋下。

……

三教殿內。

一張平安符,於半空中,自起神火,焚而毀之。

長髮青年看著零落的符灰,悵然憂嘆:「今日逢魔,不宜借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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