較瘦的酆六一直接飛到空中,又重重落下,砸在過道地面上!
較強壯的安七九則直接被頂得失去平衡,向後踉蹌,最終竟一屁股坐到了紫圈內!
高帥瘦白躲開了身體,沒躲開腳,被這一屁股坐得腳踝差點骨折,立刻發出「四合一」的哀號。
「老錢——」徐望和吳笙異口同聲!
其實不用同伴召喚,先前制定戰術的時候錢艾已經對自己的分工非常明確,故而這廂隊友話音沒落,他已經大喝出六個「o」,牢牢箍到酆六一和安七九的脖子上,一人三個,疊起來正好將他們的脖子完全撐住,從脖頸到下巴沒任何空隙,無論低頭、搖頭、仰頭,皆成為不可能,肩膀以上只能目視前方,一動不動。
「密碼。」徐望走到二人面前,也顧不得是當著高帥瘦白的面了,直接問。
酆六一沉默。
安七九還在討價還價:「你把這玩意兒拿下來!」
徐望彎腰,湊近他倆,幽幽一嘆:「拿掉是不可能了,增加一個倒容易。」他說著回頭,聲音輕揚,「老錢……」
錢艾沒動,脖頸已被禁錮的痠疼刺骨的二人倒真真實實被嚇到了。再增加一個?那脖子直接就和身體分家了!
「0914——」
二人幾乎是同時喊出了密碼。
徐望和吳笙對視一眼,0914,正是靈真居士的誕辰,九月十四。
【鴞:有人對你使用了<[防]突出重圍>喲~~】
耳內的聲音讓徐望渾身一震,然而身體並沒有迎來什麼攻擊,而旁邊的吳笙則像完全沒聽見這提示一般,疑惑地看著他突變的臉色:「怎麼了?」
「不好!」徐望意識到了什麼,立刻看向身後,只見困著高帥瘦白的紫圈已經消失,而冷白臉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攥上一把防色狼電擊槍!
明明已經檢查過他們的手臂,明明已經確認過文具盒都是空的,為什麼還會有文具?!
徐望想不通,而冷白臉已伸手去抓況金鑫的胳膊,眼看就要把他薅過來做人質!
「小況——」徐望一個箭步衝上去,奈何終是晚了一步!
冷白臉已經抓住了況金鑫的手臂,用力一拽!
呃,脫手了。
冷白臉怔在當場,滋滋啦啦的電擊槍火花映亮了他懵逼的臉。
而錢艾則已經反應過來,一口氣後跳好遠,胸口驚魂未定地起伏,但臉上全是氣憤:「果然吳哥說的沒錯,你們明明已經輸了還非要用情報換不回家,肯定就是有陰謀!就為了坐收漁翁之利!!!」
高帥瘦白已經站起,背靠背圍成一圈,除了冷白臉,其他人並沒有武器,但沒了紫圈圍困,個個都不是好惹的主兒,目光也重新充滿攻擊性,哪還有先前插科打諢的散漫。
吳笙、徐望、錢艾、況金鑫也湊到一起,與他們對峙。
冷白臉依然對先前失敗的「脅迫人質」耿耿於懷:「你到底用了什麼?」
況金鑫看徐望。
徐望聳聳肩:「告訴他,也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
況金鑫得令,立刻把兩條白溜溜光滑滑的手臂亮給高帥瘦白看,一邊展示一邊嘚瑟:「猜不著了吧。徐哥就怕你們拉我胳膊,亂點我文具,讓我把茶水間裡所有的黃油都摸胳膊上了,切,和徐哥鬥,他賣房的時候你們還沒斷奶呢!」
吳笙:「……」
錢艾:「……」
徐望:「呃,放狠話什麼的,以後讓我們來。」
高帥瘦白已反撲而起,自是不能再縮回去,雖然一擊未中,但四對四,他們並不吃虧,而且他們也不是真要置對手於死地,他們要的只是交卷……
毫無預警,大長腿忽然往過道里跑去!
吳笙反應最快,立刻意識到他要去炸彈處輸密碼,趕忙追上去,但已經慢了半拍!
關鍵時刻錢艾深吸口氣,剛要大喝,忽然覺得脖側有風,下意識轉頭,那個閃著電火花的電擊槍竟然被冷白臉丟了過來!
更要命的是它並沒有因為騰空而失去電力,仍處於滋滋啦啦中!
錢艾躲閃不及,生生被電擊槍撞了個實在,一瞬只覺得通體酥麻,然後就是劇烈的疼痛,連腦袋都木了。
「老錢!」徐望焦心大喊,想去撿電擊槍,不料剛低頭,整個人就被瘦麻桿撲倒!
大長腿有備而來,撲倒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擼徐望的袖子!
徐望掙脫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大長腿開啟自己手臂上的文具盒,對著僅有的「曹衝稱象」點選使用!
徐望不知道自己的文具能否攻擊自己,就算攻擊不了,也可以隨便用在哪個旅客身上,總之大長腿的目的很明確——消耗掉他的文具!
然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曹衝稱象」的圖示沒有動,沒有消失,沒有變形,甚至連閃一下都沒有,如果不是圖案仍然鮮豔著,真的會讓人產生「它已經被使用過了,所以才點不動」的錯覺。
徐望不解,麻桿更是懵逼。
趁著瘦麻桿分神的一剎那,徐望用力撞開他,而那邊錢艾仍躺在地上沒回神,況金鑫和小帥哥隔著一步之遙,緊張對峙,冷白臉則從容拾回電擊槍。
而在機翼,大長腿的指尖已經按下一個「0」。
小聰明在「玩命兒」面前,不堪一擊——高帥瘦白對這場交卷的重視程度,碾壓他們,就好像這不是一個「儘量成功」的闖關,而是一個「絕對不能失敗」的生死戰。
成敗只在一瞬,而這一瞬在徐望的眼裡,忽然慢了下來。
他看見大長腿的指尖離開「0」,看見那按鍵帶起的粒粒灰塵,看見他指肚微微顫抖,看見那又朝著「9」慢慢點去……
忽地,那即將碰到「9」的指尖遲疑了,就在「9」前幾毫米處,停滯不前。
鼻尖忽然一涼。
徐望抬起頭,時間在這一剎那回歸常態,淅瀝瀝的雨滴落在他的眼角眉梢。
機艙裡,下雨了。
「我操!」瘦麻桿痛叫一聲,只見雨滴落到他臉上,唰地就起了一絲白煙,臉倒沒破,卻燙起了個紅點。
小帥哥和冷白臉也沒好到哪裡去,疼得再顧不上戰鬥,本能地四下躲藏,然而無論那裡都避不開如影隨形的雨!
機翼那邊,吳笙已經撲到了大長腿身上,二人扭打成一團,然而混亂裡,還是能聽見大長腿時不時被雨點砸的「哎呀」一聲。
徐望莫名其妙,伸手接了一滴,大著膽子舔了一下。
舌頭沒受到任何傷害,只是這雨……鹹的?
再看旅客,雖然被澆得狼狽,為了遮雨也各使奇招,什麼清潔袋、雜誌、衣服、毛毯紛紛上陣,但還沒聽見哪個座位上有和高帥瘦白一樣的哀號。
情況再明顯不過——那雨砸在他們這邊還有旅客身上,都是普通的雨,可落在帥瘦白身上,就跟腐蝕性液體似的,沾衣服上,一滴一個洞,落臉上、手上,不見血,但灼一下就泛起個紅點,也疼要命。
「媽、媽的,老虎不發威,你、你當我是……傻白甜……」真情實感的抽噎聲傳進耳朵,聽得人很難不動容。
徐望循聲望去,只見小況同學淚流滿面,快哭背過氣去了,可就這,還一邊抽抽一邊還放著狠話呢:「我、我讓你……電錢哥……我錢哥做鬼……做鬼也不放過你……」
錢艾躺在地上,四肢百骸還沒從「電擊」裡恢復,但大腦是清醒了的,他很想告訴隊友,我還活著,iamalive啊!!!
徐望終於明白了大長腿在按「9」前的那一下遲疑。
那個瞬間,對方耳內必然響起俏皮提示——有人對你使用了<攻[淚如雨下]>喲~~
所以說,他不是隨隨便便安排況金鑫看守高帥瘦白的,這都是有套路的。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不能欺負老實人,否則讓你欲斷魂。
況金鑫足足哭了五分鐘,這五分鐘裡,他想盡了一切傷心事。
然而五分鐘之後,他哭不出來了。
高帥瘦白已經被灼成了「花臉」,終於捱到雨停,再看況金鑫的眼神,那就是赤裸裸的仇恨了。
四人也不按密碼了,緩緩聚到一起,朝機尾逼近。
吳笙還在機翼炸彈處,錢艾還趴在地上,機尾只有況金鑫和徐望。
大長腿掰著手腕:「我們不想鬧得太難看,這都是你們逼的。」
小帥哥磨牙:「你們動我什麼都行,就是不應該動我的臉……」
瘦麻桿掄起胳膊:「有被以牙還牙的覺悟了吧?」
冷白臉竟然在逃竄過程中撿回了電擊槍,滋滋啦啦的電流音,代替沉默的他發出復仇的號叫。
四人步步逼近,徐望不自覺後退,後背已經貼上了金屬壁。他再次按「曹衝稱象」依然沒有反應,身旁的況金鑫則還處於嚎啕後的恍惚裡。
錢艾趴在地上,起不來,但還是努力聲援:「有能耐衝我來……」
高帥瘦白直接踩過他,距離徐望和況金鑫,只剩兩步之遙。
徐望屏住呼吸,突然伸手一擰況金鑫大腿!
況金鑫「嗷」一嗓子,眼淚立刻二度決堤!
淚珠下來了,雨滴就下來了。
高帥瘦白的心理陰影在雨水中復甦,異口同聲罵了句「操」,氣急敗壞裡透著無可奈何,無可奈何裡又透著可憐巴巴。
「小況,別怪哥,」徐望連忙解釋,「哥這都是為了隊伍。」
不想況金鑫壓根兒沒聽見他說話,正忙得熱火朝天——掐胳膊,擰大腿,反正身上哪兒怕疼,就往哪兒自殘。
「不是,」徐望連忙上手阻攔,「也不用對自己這麼狠……」
好麼,一眼沒照顧到,人家孩子自學成才,極徹底地實踐了傷敵一千,自淤青八百。
找到秘訣的況金鑫這一次哭了徹徹底底,從「迷濛細雨」,到「瓢潑大雨」,再到「暴雨傾盆」,雨勢越來越大,雨滴的腐蝕性也隨之越來越強。
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在同個機艙下,高帥瘦白們漸漸感到身體在變化。
又一個五分鐘後,高帥瘦白在如注的「恐怖大雨」中,熱淚盈眶地等來了那句親切的——寶貝兒,提前放假,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