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艾不懂開飛機,但機長這麼說了,他就信。
深吸口氣,錢艾四聲大喝:「000000——」
如果非要在這個文具上挑出一個最大優點,那必須是時效性。先前他們被襲擊時的「一網打盡」和「九霄雲外」,包括吳笙後來的「風捲殘雲」,都是一次性攻擊技,威力雖大,但用完就完了。他這個用起來是有點麻煩,甚至不那麼趁手,殺傷力更是看心情,但有一點好——隨吼隨有。
至於這文具能用到什麼時候,時效性究竟是按時間算、按關卡算、按字數算?管它幹嘛。不是有句詩嗎,人生得意須盡歡,何必想得那麼寬?
隨著錢艾吼音砸落,六個木質的立體阿拉伯數字「0」瞬間憑空出現,就像天上突然下了數字雨!
錢艾凝望「0們」,奮力擠眉弄眼,傳達意念!
下墜到半路的「0們」戛然停住,下一刻「咻」地散開來,分別將機長和副駕駛牢牢套在了他們的座椅上,從胸到腰,再從腰到腿,一人三個,牢牢禁錮,不偏不倚。
鐐銬get!
雖然炸彈的倒計時是四小時,按道理,飛機也應該航行滿四小時才對,但這裡是「鴞」,鬼知道會不會來個「提前迫降」的插曲,所以還是穩妥點好。
「下降之前我再來給你們解開哈。還有,我不是壞人,我真是見義勇為的熱血青年!」錢艾一股腦做完總結,也不管人家飛行員理不理解,反正他自己痛快了,不再耽擱,掀開玻璃圓蓋爬回「狡窟」,順著幽暗通道很快爬回機尾茶水間之下。
「吳笙,」站在洞口下抬頭只瞄見一人的錢艾小聲呼喚隊友,待看見吳笙低頭,立刻警惕地問,「他倆呢?」
錢艾的危機意識永遠和他的健碩體格成正比。
「茶水間最裡面,已經進去半天了,」吳笙先陳述事實,再附上自己的推理,「可能在謀劃什麼驚天戰術,也可能在偷吃飛機餐。」
錢艾繼續問:「用我上來嗎?」
「你問這個問題就很沒有道理,」吳笙蹲下,就像操碎心的班主任教育不開竅的學生,「距離爆炸還有三小時,整架飛機不算我們和他們,還有92名乘客和6名空乘,從頭到尾問一遍,每個人最多隻能對話1.8分鐘,如果我們多路同時進行詢問排查,每個旅客的詢問時間就會根據我們投入排查的人數翻倍增加……」
「不用說了我懂了!」錢艾打斷隊友,閃電般爬出來,人生第一次拼搏出了風的速度。
吳笙看著他不僅一點就通,還身體力行,欣慰地點點頭。
錢艾衝他笑笑,然後伸脖子往茶水間裡探頭:「徐望,小況,你們弄完了就快點出來,時間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我想你們……tat。
或許是錢艾的心內呼喚太真摯,沒過一分鐘,徐望和況金鑫還真從裡面出來了。他們手上沒拿任何東西,但看神態,的確很像制定了什麼「秘密戰術」,回到紫圈前,徐望還特地攬了攬況金鑫的肩膀,語重心長:「交給你了。」
況金鑫一拍胸脯:「包我身上!」
徐望放下心來,轉頭見錢艾已返回,便知道駕駛艙那邊已經擺平了,也不多打聽「擺平經過」,直接說當前情況:「小況守著他們四個,我們仨問密碼線索。」
「沒問題,」錢艾一口應承,「我從哪邊問起?」
徐望沒答,而是看吳笙——對外溝通這位不行,但對內製訂計劃,吳同學還是值得信任的。
吳笙心領神會,或者說被架空半天了就等著一展拳腳呢,立刻道:「就像我剛才說的,還有180分鐘,不,現在是178分鐘了,一共96個人,我們三線並行,最好把每個人的談話時間控制在4分鐘以內,這樣還能留出來50分鐘推理和拆彈。如果沒問題,」他迅速掃了一眼整個機艙,最後目光落到徐望臉上,「老錢問頭等艙,我問商務艙,你問經濟艙,我倆結束後如果沒有線索,直接過來經濟艙繼續。」
徐望沒任何異議,就是單純的不太理解:「為什麼我是人最多最雜的經濟艙?」
「你們今天怎麼都愛問這麼簡單的問題,」吳笙一臉莫名,「你話癆,語速快啊。」
錢艾轉身,默默走向頭等艙,以免被體育委員抓到他臉上欣慰的笑容——原來不是他一個人被班長折磨,那他就平衡了。
就在心境開闊的錢艾穿過商務艙,被蹬了一腳的吳笙走到經濟艙盡頭,後悔只蹬一腳的徐望也前進到經濟艙前半部的時候,機尾紫圈內的小帥哥忽然大聲提醒:「發現苗頭不對趕緊結束談話,不要留戀——」
他真是卯足了勁喊的,別說錢艾只走到商務艙,就是進了頭等艙,怕是還能聽見。
徐望是聽得最清楚的,也是對提醒中的「擔憂」感受最強烈的。但這是來自對手的擔憂,真假虛實就比較微妙,而且他們也沒更多的時間耗在那幾位身上了。
不過小心謹慎總是沒錯的,且聽且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