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兒嘎嘎嘎笑,乖乖的撲進媽媽的懷裡,就像以前餵奶時那樣,全然的開心和幸福。
都長那麼大了……還是那麼乖,特別是面對她的時候,全然的骨血相連感,就像一把鎖,把她游離在這具身體四周的人格硬生生扯住,強力到讓她震顫。
她有時候都會產生愧疚感,這種老天的禮物就像這家人一樣美好到像是她偷來的,就好像她霸佔了曾經應該屬於另一個黎嘉駿的東西。
不過,黎嘉駿,誰叫你要吸毒的,下輩子記得做緝毒警!
解脫的機會在前,她忽然覺得以前自己簡直有憂鬱症傾向,什麼都往牛角尖鑽,這小娃兒她懷胎十月生的,黎嘉駿那要死的毒癮也是她咬牙失禁熬得,臥槽,她該得的,憑什麼她一副佔了別人東西的感覺!
這是她女兒!親噠!就算她這麼當媽的不負責任,那也是她女兒!沒媽的孩子像根草,她可不能輕易就再見了!
她忽然發現,或者產生一種猜測,這個孩子,該不會是秦梓徽硬要來綁她的吧!
而她現在還真是見鬼的被綁住了!
啊!那個心機!自己不在,就扯個鏈條,她現在真的要邁不動步子了!
「小三兒啊……在家聽舅媽的話,你要是不乖回來我找你算賬哦。」箭在弦上,黎嘉駿笑不出來了,她腦子一團亂,一會兒想自己這是在幹什麼,一會兒卻好像很明確的知道自己要幹嘛。
小三兒咿呀呀叫著,親孃把她塞別人懷裡的時候,還不樂意的嚶嚶嚶了一下,那委屈的小眼神,黎嘉駿還沒鬆手,差點又要抱回來。
她硬生生收住了,抓起了箱子。
「得得得,你還是別叮囑了,這是當孃的說的話麼?」嫂子抱著小三無奈道,舉著奶娃的小手揮,「來來來,跟孃親說再見!」
「姆……罵!罵~」
黎嘉駿心都揪起來了,她假裝沒聽到,臊眉耷眼的提著箱子,回頭望望樓上:「嫂子,我媽還是要勞煩您了。」
章姨太就算開了春身子也沒見好,強撐著的樣子,久病無孝子這話真沒錯,黎嘉駿自己都麻木了,只是跟例行公事似的囑託一下。
「你放心。」嫂子擺擺手。「車來了。」二哥從外面走進來,接過黎嘉駿的箱子,「走,哥送你。」
於是黎嘉駿再次鄭重和黎老爹大夫人道了再見,在大哥的陪同下走了出去,報社的車子是一輛雪鐵龍轎車,很普通的款式,開車的竟然不是社裡的司機,是熊津澤。
二哥將她的手提箱放到了後車廂,大哥給她開啟門,黎嘉駿剛坐進去,就聽砰一聲,二哥也坐了進來。
「二……」黎嘉駿驚疑不定。
「開車。」大哥對著駕駛座吩咐道,一見竟然是熊津澤,便點頭招呼,「熊先生,家妹勞您照顧了。」
「哦,是熊先生啊,竟然沒反應過來。」二哥訝異道,「怎麼,您也去嗎?」
「是,我也去南京的。」熊津澤鎮定道,「黎兄是要送機嗎?可一會兒我這車就直接放在機場了,因為明日還要接機用,您大概……」
「我原以為是租車的司機呢。」二哥笑了笑,也有些為難。黎嘉駿都快嚇尿了,連忙故作為難:「那二哥,您也別送了,一會兒回不來怎麼辦,機場那麼遠。橫豎還有熊大哥照顧我呢。」
二哥狐疑的看著她,又看看車外的大哥,大哥嘆口氣:「那算了,嘉文你下來吧,明日還要上班,折騰太遲也不好。」
「誒,我還留著話路上說呢!」二哥不甘願,但還是下了車。
「那快說完。」
「駿兒,我聽那個馮卓義說你學會了發報,這個你拿著。」他遞過來一個本子,「每天晚上十點到十二點,用這個聯絡。」
黎嘉駿接過來一翻,竟然是一個電碼本:「為什麼是日文?」
「因為是日文電臺。」二哥摸摸鼻子,「你放心,不是什麼機密用,只是狡兔三窟其中一窟罷了,不會攤上事兒的,原本你在家就算了,既然出去,還是以防萬一好。」
黎嘉駿把電碼本放進包裡,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知道了,哥,等我回來,你們就改密碼,可別因為我攤上事兒。」
「放心放心,你小心啊。」二哥和大哥一道走到路邊,熊津澤發動了車子,緩緩開遠。
後視鏡裡,兩個人的身影在路燈下久久沒有離開,直到山路遮蓋住家門。
黎嘉駿吸吸鼻子,忍下了一波酸意,望著窗外。
「你現在如果想回去,我馬上可以幫你圓回來。」熊津澤聲音低沉,「昱亭,我寧願幫你撒一萬個謊,也不想你有個萬一啊。」
「不了,走吧。」黎嘉駿笑笑,她頭往後靠在座椅上,讓自己的臉完全陷入陰影。
南京。
她在南京,衣香鬢影中,見到蕭振瀛為建立二十九軍受著白眼四面奔走。在長城,看到了二十九軍最輝煌的時刻。結果在七七,眼睜睜看著西北軍從高處跌落,開始走向沒落。
直到不久前,宋哲元離世。
二十九軍自重建至今,剩下的幾個兄弟中還有點脊樑的,大概就只有浪子回頭的張自忠了。如果他都走了,那有關西北軍的神話,或許要畫上句號了。
黎嘉駿輕輕的吁了一口氣,微微笑起來。
這篇小說,她追了八年,看了主角破而後立,升級打怪,登上人生巔峰,遭遇最強反派,雖然現在還沒見反派有倒下的跡象,但既然老天想換個主角,那上一個主角的結局,總要給她一個完整的交代。
沒錯,就是這麼喪心病狂。
【作者有話要說】
在我看來屬於西北軍的時代是終結在張自忠倒下的那一刻了。
嘉駿的心結可能在一些親看來很矯情很強詞奪理很作很無理取鬧,但我覺得也是沒那麼容易過去的。人總有痛恨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刻,但是在因為無能為力而造成傷害的時候其實是無法挽回的,因為無能為力就是無能為力這不能算這個人的錯。
黎嘉駿歷史渣就是她的無能為力,她每一次出動總是想做些什麼,可是明明比別人多看一點,但是在關鍵時刻卻和別人一樣無力,我覺得這就好像是歷史在打臉。
穿越者總是想做些什麼的,這是一種優越感也是一種奇異的責任感,但黎嘉駿明顯就是個擼sir。
而對於張自忠,就是她已經忍不了了,她的憋屈必須爆發一下,否則她寧願自己沒穿越。
至於小三兒嘛,哎呀我也難過,就算活在黎嘉駿身上,到底不是自己的身體,想到用別人的身體上廁所其實都是一件比較需要心理素質的事情,所以對於從這個身體裡爬出來的小孩兒,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一塊肉,我覺得很容易產生認知障礙和心理隔閡。
當然,這種事情嘛就是見仁見智了,不能因為我覺得我覺得的所以就是我覺得的了,那我就這麼任性的設定一下吧……
……
修改日誌:
有親反應不合理,群裡的小夥伴給我頭腦風暴了一下,我覺得自己鑽牛角尖了,具體探討很複雜,不過大致可以總結2點bug。
1、在我原設定中,原先的黎嘉駿沒死,艾迦也不認為黎嘉駿死了,這是我自己的觀念作祟,我覺得艾迦就是站的太快暈了一下,不可能就這麼死了,艾迦自己也不會覺得自己死了。那麼既然艾迦佔了黎嘉駿的身體,黎嘉駿可能就到艾迦身上去了,所以艾迦潛意識裡覺得黎嘉駿並沒有死,所以她現在是佔用著別人的身體,替黎嘉駿活著。她用黎嘉駿的身體上刀山下油鍋那都是因為她戒毒給黎嘉駿留了一條命,某方面講也是我任性的讓她不那麼珍惜生命,因為艾迦並不認為自己死了,可能她覺得自己死了也能穿回去,原本這種按照讀者的說法,就是作者你想寫啥啦能自圓其說就成,可我想來想去,其實我也沒想那麼深,只是按照以前一貫留著的感覺寫下來了,現在發現根本沒必要,小說罷了,根本不用這樣去探討靈與肉。
基於這樣的想法,艾迦就產生了「別人家的孩子」這種感覺,人一貫就是願意享受天上掉的餡餅而不願意承擔責任的,小娃娃是一種責任,對那種沒準備好做母親,而且身心還有缺陷的魂穿糾結狗來說,就我看來,是會有點難以直面,但是這確實是我的感覺,我大概確實有病,聽人劇透太子妃的時候就只糾結那到底是攪基還是百合,心裡覺得穿越男要是是個正直的人這樣使用一個姑娘的身體到底會不會有過意不去的感覺。且不論變身吧,那如果是同性穿,洗澡或者睡覺的時候,男的洗著「別人」的弟弟,女的清理「別人」的妹妹會不會尷尬,或者看到自己現在用的身體體毛濃密或者有什麼缺陷的時候,是會心疼自己還是會嫌棄一下?到底是別人的身體啊,裡面曾經住過一個活生生的人,是帶氣息的。
如果要說黎嘉駿都穿來那麼久了,確實應該習慣了,這個也對,是我想太多。
2、我沒當過媽,對待這段劇情確實太草率,可能是因為心虛所以解釋那麼多,結果反而顯出我不成熟,抱歉。
原文改了改,大概這個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