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要謝謝你咯,黎嘉駿抱著茶杯。
小特務果然從她臉上看出了她要表達的意思,不耐道:「你如果不要一見到共黨的人都那麼激動,誰有空注意你?」
黎嘉駿虎軀一震:「啥!我啥時候!」說完她就虛了,好吧,她好像真的見到兔子就激動。
維榮卻不放過她:「平型關,你以為我沒看到?還有那次酒會,共黨出現了,你眼睛粘人家身上就沒離開過!」
「你在?」
「他在我就在!」維榮冷笑,「是吧,他在,你連我都看不到了。」
「……你吃醋啊?」
維榮瞪了瞪眼,差點就開罵了,他看看黎嘉駿,咬牙:「聽說你是已婚婦女。」
「沒關係啊,你搶不過我老公的。」
「我……」維榮撐著半邊身子貌似都想走了,可最終還是拗不過現實,隱忍道,「我孩子才三個月,老婆月子沒做好,傷了身。」他語氣低沉,似乎很不願意這麼說話,可還是強迫自己道,「我認識的人中,唯獨你們家最安穩,么蛾子少,到時候若是我活著回來,你們只要不犯什麼,原則性的錯。」他沒往下說,一副你懂得的表情看著她。
黎嘉駿本來就沒覺得自家人會犯什麼「原則性」的錯,可想到維榮那變態的觀察力,還是覺得有個靠山比較好,便一副不懂的樣子問:「然後呢?」
維榮一副「你無理取鬧你蹬鼻子上臉」的表情,咬牙繼續道:「只要你們不犯什麼原則性的錯,我總歸是會顧念舊情的。」
雖然他的保證很委婉,但是在黎嘉駿犯了如此重大的「錯誤」時,維榮的監視也確實只是個人行為,至少那麼久的探聽,軍統從未有任何跡象表明把她列入觀察目標,這一點講,他確即時顧念著舊情的,黎嘉駿暫且相信了,便露出笑臉:「嫂子在哪啊?你出去多久?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維榮寫下了他們家的住址,大概講了一下他夫人身體哪裡不好,有什麼習慣,對於他自己,則只回了一句:「看報紙吧,若是回來便回來了,回不來……我夫人知道該怎麼做。」
那時剛剛正是年假,她閒著沒事便開始摳報紙,一個版面一個版面探索維榮的「秘密任務」究竟是什麼,至於照顧馮太太的事,自然是大哥二哥派人去做。
隨後三月,黎嘉駿被查出懷孕,她的身體並不是很好,家裡很緊張,又給她往報社請了長假,她每日便以八卦和投稿為生,終於在月底的時候,看到了一篇報社的朋友從香港寄來的《南華日報》,上面有篇文章叫《舉一個例》。
……通篇講他被刺殺未遂,好友橫死,主和目的不是他一個人提出的,他是背鍋俠,他本來是想聽校長的去歐洲的,校長無情無義無理取鬧還趕盡殺絕……
刺殺!
臥槽!作為藍衣社的老牌特工,這事兒說維榮沒參與她都不信!太兇殘了,那大兄弟居然去幹這活計了!這時候越南還是法國殖民地呢,別人地盤上搞刺殺,難怪他覺得自己會回不來!更兇殘的是,他執行任務的時候沒死,可任務失敗會不會被弄死啊!
看情況,連維榮他老婆也不知道,馮太太早就習慣了老公一身硝煙血漬的回去,壓根沒把他的一次出差當回事兒,該吃吃該喝喝的。擔心家裡人多想,黎嘉駿根本不敢跟任何人提,只能默默的憋著,直到一個多月後,維榮平安歸來,她才鬆了口氣。
天可憐見,再憋下去,她都擔心自己十月懷胎後難產!
一邊看筆記一邊喝完了粥,黎嘉駿意猶未盡的又喝了幾口酸梅湯,覺得不得勁,又要了碗小面吃著,外面秋老虎兇狠,她在這兒吃吃喝喝,感覺簡直太腐敗了。
要是能再回憶一點以後的事情,那就最完美了。
她放下筆記本和自己已經密密麻麻的地圖紙,挺著大肚子在旁邊舒適的嘆口氣,天馬行空的瞎想,預產期是在十月,說不定是個小天蠍女呢,真棒,養成女王,不過女兒總是和爸爸親,她得想想辦法……
電話忽然響了。
黎嘉駿慢吞吞的坐起來,挪到茶几邊,接起電話,懶洋洋的:「喂……哪位……」
「駿兒!」二哥在那頭大吼,「出大事兒了!」
「哦,啥事兒?」黎嘉駿摳著指甲,二哥的語氣很奇怪,混雜著一點興奮,總歸不會是壞事。
「你就不能配合點!我那麼激動!」
「天吶!發生什麼事啦!寶寶好緊張喲!哥哥你快點告訴我!」她嘴裡激動大叫,繼續摳指甲,眼睛四處瞄,想看剪子放哪兒,方不方便拿。
「前天!前天!」
「哦。」
「前天,德國進攻了波蘭!」
「……」
「剛才!英法對德宣戰了!」
「……」
「世界大戰!世界大戰真的爆發了!」
「……咔!」黎嘉駿指甲斷了。
二哥還在那邊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麼,可她全沒聽到,她維持著拿電話僵坐的姿勢,感覺自己忽然被泡進了一桶冰水裡,全身冰冷,所有的聲音都模模糊糊的,連金禾焦急的呼喚的聽不到,只聽得到自己斷斷續續的,艱難維持的呼吸聲……她忽然有種都飄忽的感覺,有些冷,有些酥麻,想哆嗦一下。
她的眼睛直直的望著前方,什麼房子,什麼山城,什麼揚子江,全沒了,視野的盡頭,是凱旋門下的德軍,是敦刻爾克撤退的英法聯軍,是納粹的集中營,是黑煙瀰漫的珍珠港,鉅艦包圍的中途島,海水猩紅的奧馬哈海灘,兩朵巨大的蘑菇雲和停泊在東京灣的密蘇里號……
世界副本,終於,開啟了。
她真的哆嗦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不負責任的講前面大家可以當言情結尾了,最近在存新文,百年我就以見外公為主了。
現在開始的應該算是快進模式,俗稱爛尾(夠)
因為有珠玉在前,長沙大火我也不準備怎麼強調,然後很多事情資料很多,反而模糊不清了,對汪大大,我也是不存在主觀評價的,因為歷史是個愛打臉的小妖精,uneverknow~
想看八年抗戰的,sei給你說我要寫歷史書了!我這是小說!小說!
不過該寫的還是要寫的,不能讓你們白看嘛,我那麼多資料書不能白買啊!這兩年賺的還不如花的多啊!
吃土的作者流水的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