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不是說無川不成軍嗎。」黎嘉駿低聲嘟噥了一句,這句話挺有名的,總得有個根據吧。
至誠耳尖聽到了,皺眉:「你哪兒聽來的,要真說打,無中央軍才不成軍吧!」
黎嘉駿就差摳著腳丫裝沒聽到,滿臉寫著我不服。
「哎,你告訴我,一個人手一把大煙槍,不抽站不起來的軍隊,能有什麼出息?你見過川軍?看過他們打仗?哪裡來的自信!」至誠是和她槓上了。
可黎嘉駿誰啊,她怕啥都不怕抬槓,就算幾年後抗戰艱苦到誰都看不到希望,她還是能兩眼一抹黑的堅信中國會勝利,用過飄柔就是這麼自信!
她耷拉著臉皮一臉犟氣:「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
這樣的談話繼續下去就只能用武力解決了,至誠表示他不跟女人一般見識,堵了小半天的氣,又忍不住開啟了八卦模式:「照現在的情況看,說不定你還能安全回上海。」說罷一臉看你怎麼求我的表情。
黎嘉駿果然無恥的滿臉純真問:「為什麼為什麼?」
沒有收到應有的傲嬌反應,至誠很不滿,但還是又失望又嘚瑟的拿出他的小本本看,邊看邊說:「張治中將軍有兩下子,這兩日戰績輝煌,連日本的租界都給收回來了,日軍的陸戰隊連立腳的地方都沒有,有些還被逼得逃進外灘的公共租界,英國佬又不是吃素的,這群鬼子一個不剩都給俘虜了。」
黎嘉駿聽得很嗨:「真的!?那豈不是很厲害?難道能打贏?」
此時周書辭冷不丁的問了句:「前後打了幾天了?」
至誠低頭看:「上一次收到進攻訊息是在十三號,那到現在是有整十天了。」
「哦。」周書辭沒再問,黑衣服維榮卻一臉憂色:「那差不多了。」
「什麼?」三人中顯然至誠是資歷比較淺的,此時兩位學長髮話,也只能和黎嘉駿一樣露出一臉純真的表情請教。
「十天,日本兵除非不想打,否則增援肯定到了。」
「……」至誠低頭看著小本本,上面其實也只有寥寥幾字,大多是前方同事傳來的即時戰報,分析和預言一個沒有,此時車裡的人也只有瞎捉摸的份。
黎嘉駿嘆口氣,掏出一個冷透了的地瓜有一下沒一下的啃著,其實他們雖然坐著轎車,境況又與外頭那些跋涉的難民有何不同,就算多了點訊息,知道和不知道也沒有任何差別。
只是,上海那兒的主動進攻能打到這個份上,顯見人家是真的有準備有棋譜的,那麼他們為什麼不來救平津華北,也只能勉強當做是理解了。
而且,按照日軍的尿性,一貫得寸進尺,如果不是上海那兒突然襲擊,恐怕現在他們的腳下已經成了戰場,這樣想,上海那兒拖時間和拖敵人兵力的意圖,就很明顯了。
只是不知道,閻老西準備的怎麼樣了。
「對了,閻老……閻錫山他打仗厲害嗎?」黎嘉駿問,這話她問得理直氣壯,畢竟閻錫山這個等級的軍閥,翻雲覆雨的時候大多是北伐戰爭和中原大戰的時候了,那時候黎嘉駿還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不清楚也情有可原。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至誠看向窗外,維榮摸摸鼻子,只有周書辭,憋了許久,憋出句:「就那樣吧。」
「……」頓時有不好的預感怎麼破!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淞滬戰場的小段子
八月十三日到八月二十三日是史上著名的十日圍攻
張治中將軍帶著三個德械師一路把日本兵趕得跟狗一樣,兇狠得不行,日軍除了逃進公共租界、跳海,就只剩下了虹口的司令部和公大紗廠兩個地方。
很多人分不清公大紗廠和四行倉庫的差別。
公大紗廠是日本兵在這段時間處於劣勢時拼死駐守的最後一道防線,我軍久攻不下。
有個親身經歷那個戰場的老人,老得已經說不清話,臉都松得擺不出表情了。
他說當時他們營(?)接到攻打公大紗廠的任務。
日軍在紗廠外的鐵絲網上通了電。
戰士們當然不知道。
一群人衝上去……就剩下他一個活著的了。
他當然沒詳說過程,說完還點著頭表示確定,點著點著,眼淚就掉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