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離前男神很是複雜的表示許久沒見,小妹妹見識經歷已經完壓眾大學狗,而他讀了一肚子書還不知道報國的門在何處,被黎嘉駿大笑著糊弄了過去,又一次認真提醒之,快點出國沒個五十年別回來巴拉巴拉,再次被當成開玩笑。
不過男神的未來她是不怎麼擔心的,說不定她都活不過他……這麼想想真是心塞。
其後她又去拜訪了範師兄,與他分享了近日的心得,得知了她所經歷的事情,聽她親口承認所作所為大多受他影響,範師兄顯得又是激動又是不安,連聲道你不必如此。
黎嘉駿哪會說他的指點只是給她了一條比較清晰的路而已,並沒有對她的行動玉望產生催動力,只是拿出自己近日的一些投書與他探討了一下,並且建議範師兄也給大公報投書。
她一直覺得這位師兄的一些思考方式很合大公報那些頭頭兒的胃口,反正樓先生肯定會很喜歡他。
範師兄一口答應,表示他早有此意。
一晃好多天過去,北平日復一日的深陷在遠處戰火的陰影中,喜峰口掉了,冷口掉了,古北口掉了,東北一線算是徹底被打通,北平已經在鐵蹄下瑟瑟發抖,與此同時,位於熱河西南的灤東地區發生了第二次戰鬥,殘留在那的東北軍徹底潰退,長城的東南一線也轟然倒塌,連天津都黑雲壓頂,日軍從東西北三面壓下來,平津危急!
何應欽他們還沒離城。
他們不離,記者們自然也不離。
這個城市在逃難的和猶豫的百姓中一天天的枯敗,黎嘉駿簡直是以一種看破紅塵的姿態每日悠閒的吃早飯,鍛鍊,去報社辦事處聽訊息,洗照片,看書,然後回去睡覺。
北平的物資也極為緊缺,逃走的商人和難民大多都是有能力逃的,剩下的自然都是些沒能力的,在一些公益性的贈糧後,即使是政府也自身難保,報社同僚本已經準備好繫緊褲腰帶,可是機器貓黎嘉駿有一日高貴冷豔的送來了小半車糧食。
……南鑼鼓巷的黎宅作為二哥唯一知道的地方,全家一直擔心他有一天突然回來會沒東西吃,所以幾乎是奢侈的僱了一個護院隔一段時間去更新一點糧食,報償是不菲的工錢和那些更換下來的舊糧,顯然當初僱傭護院的人眼光獨到,那個護院人雖然走了,但是卻並沒有擅自帶走新更的糧食,天知道黎嘉駿在開啟地窖看到裡面堆成一堆的大米時,簡直激動的不要不要的。
這也給她的駐紮北平的要求提供了不小的底氣。
雖然這是個危險的差事,但是冤大頭自己要出錢搶著送人頭,大家也想不出理由來反駁,於是本來要留下的小馮被送回了南京,北平分社留下了熟悉北平事務的周先生、經驗豐富的丁先生和黎嘉駿。
其實這每一日大家圍著轉的不過就是幾個不好的戰況,還有日本方面的動向,這兩天聽意思,似乎是要和談。
現在城外的每一道戰線幾乎都不堪一擊,幾位將軍被打得焦頭爛額,他們幾乎都無法說自己能守幾天,他們能保證的就是守住這幾個小時,這對一場戰爭來說是極為可笑的,因為對於日本人來說他們攻破一道防線的時間可能還不如他們睡個覺多,而對中國人來說他們這一天天的苟延殘喘大多數時間都是因為日本人行軍累了需要睡眠……
如此情況,想要保住華北,只有和談。
所謂的,和談。
黎嘉駿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表情和周先生的語氣一樣平靜,周先生是個很穩重的人,與丁先生很像,都是文質彬彬,可是相比丁先生有時候的憂鬱感,周先生就顯得鎮定沉著得多,他對黎嘉駿不冷不熱,但並不是因為黎嘉駿人傻錢多,更多地是因為他有著更為理智和謹慎的工作態度和處世之道,這也是為什麼報社堅持要他在北平駐守,實在是找不出比他更適合處理現在詭譎的軍政關係。
她本以為這樣平淡的狀況會持續到秘密和談結束,最大的風波大概要等和談的結果出來看全國人民的反應,卻不想丁先生先給了她一個大驚喜。
這一日,黎嘉駿把新審完的有關五四運動的投書遞交給丁先生,丁先生沒看投書,先招她坐下:「嘉駿,你先坐,有話問你。」
黎嘉駿聞言停下她摘袖套的動作,坐在丁先生對面:「什麼事?」
丁先生這時候卻面露覆雜,很是糾結了一下才開口:「有個……差使。」
「哦,行。」
「你還不知道是什麼就應了?」
「先生總不會害我吧。」黎嘉駿笑,「再說了,先生能想到我代表我能行,這般信任,不敢辭也。」
「這……真不是什麼好差事……哎,再容我想想。」丁先生擺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黎嘉駿卻被勾起了好奇心,站起來雙手撐著辦公桌:「先生,您太殘忍,這樣可不厚道!我已經睡不好了,您要害我失眠麼?」
丁先生卻看都不看她:「哎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先生,交給我吧,看我多聰明機靈能幹!」
「分明是衝動任性不乖!」
「……」黎嘉駿撅起嘴,乾脆一屁股坐下,癩皮狗狀,「那您都這麼說了,我怎麼能辜負那般盛讚呢!」
丁先生瞪眼,半晌才無奈道:「本想你可以多學多看,但考慮此事甚不光彩,以後恐怕於你不利,你還是別想了。」
黎嘉駿想了想,認真道:「先生,您先告訴我什麼事,我自己判斷可以嗎?」
丁先生嘆氣,搖了搖頭。
……
半個月後,五月十七日,黎嘉駿站在了天津火車站的站臺上,看著火車緩緩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