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嘉駿還擔心這杯東西會不會太膩,喝了以後才發現,其實熱巧克力雖然口感飽滿但並不怎麼甜,加上香草味的冰淇淋,混合起來剛剛好,簡直完美!
她立刻建議大嫂要不要嚐嚐,嫂子看起來好奇,但是她更在乎自己的胃,便艱難的搖搖頭。
黎嘉駿歡脫的喝著巧克力冰淇淋,那邊陳學曦已經打好了電話,他走過來拖了張椅子坐在邊上,手裡拿著一杯檸檬蘇打報告道:「等會我有個朋友會開車來接,不過你們的行李都已經託運了,等會要不三小姐和我一起去置辦點晚上換洗用的東西,各位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出發,票我會去改。」
大夫人手握佛珠點點頭,緊抿著嘴,大嫂擠出個微笑,張張嘴想說話,結果開口就一嘔,閉上了嘴。於是黎嘉駿只好繼續充當代言人:「辛苦你了,陳先生。」
「應該的應該的,我拿薪水的嘛。」陳學曦客氣道。
「不一樣,本來你今天帶我們上火車,明早就能到家了,現在硬是因為我們拖了一天,多不好意思呀。」不知不覺間黎嘉駿都學上了他的上海腔。
「哎早回去遲迴去都是要上工的。」陳學曦忽然誇讚,「不過三小姐你真厲害,才這麼幾句話就學得有模有樣了。」
「嘿嘿。」黎嘉駿耙了耙自己的頭髮,發現亂糟糟的,就藉著理頭髮的功夫隱藏自己的心虛。
她一直沒忘記自己以前是南方人,南京她來過,魔都,更是去過無數次,別說學了,直接說都行。
這邊又聊了兩句,外頭路邊停了一輛轎車,一個穿著襯衫的清秀小哥走進來四面一望,就和突然站起的陳學曦打了照面,兩人相互招呼了一下,陳學曦把他拉過來介紹道:「這是小張,我朋友,你們不用客氣,儘管使喚。」
「你們好。」小張也不磨嘰,直接上來就拿起他們的箱包,「走吧,去住的地方吧。」
黎嘉駿依依不捨的一口蒙了熱巧克力,抱起俊哥兒跟了出去。
小張開車很穩,南京作為現下的都城,繁華那自不必說,人流如織,而且行人的西化程度也比較高,好多穿著襯衫短裙的姑娘並肩走過,拿著綴了珍珠和假花的精緻小皮包,頭上還戴了華麗的遮陽帽,蒙紗,流蘇,絲帶和綢花等應有盡有。
那遮陽帽的遮陽程度其實有待考證,卻讓糙了一夏天的黎嘉駿有點心癢癢的,當初總往各種大學跑,她下意識的就走樸素利落路線,其實當初做衣服的時候大嫂是極力建議她也這般時髦的,但她一句穿給誰看後,就沒有然後了。
好像是時候浪一下了……
車子一路開,通過了一個極為宏偉的三門洞的城牆,中間大,兩邊小,頂上是個綠瓦的城樓,陡然穿過門洞的時候,有種穿越時空的感覺,黎嘉駿注意到的時候已經過了,她回頭,讀了城牆的名字:「挹……江,門,是挹江門吧?」對於第一個字總有點不確定。
「嗯,是挹江門。」小張聽到了,回頭確認。
「很大一個門呢。」黎嘉駿只能這麼稱讚,她恍惚了一下,彷彿這才意識到什麼,「哦,這是南京啊……南京誒……」
「是啊。」小張的回答乾巴巴應著。
黎嘉駿睜大眼又回頭看了看,那門已經很小了,遠去的是挹江門,而入目的,是一片人流如織、車水馬龍的景象,熱鬧得像現代的步行街一樣。
這是南京呢,完好的南京。
完好的人,完好的笑容。
太好了。
……太不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挹江門是南京保衛戰的最後一個關隘
過了它,就是下關碼頭
一望平川
包圍南京的唐生智將軍為了擺出破釜沉舟的姿態,驅走了下關碼頭所有的船
南京保衛戰從城外戰到城內,從城內戰到挹江門,從挹江門戰到下關碼頭,然後,沒有船
就是在那,負責斷後的南京市長蕭山令打光了他的兵後,大叫:「殺身成仁,今日是也!」然後舉槍自盡。
平民和軍人都跳江逃生,趕到的日軍朝著江水掃射
那天江肯定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