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誰來做?」
「……反正不該是他。」
「你家少帥?」黎老爺笑著打趣。
「他行麼?」黎嘉駿反問,除了民國四大美男和西安事變,她還真不大清楚那是個什麼樣的人。
「哎……」黎老爺惆悵起來,雙手背在身後,仰天嘆了口氣,「小六子,熊孩子啊。」
「……噗!」小六子就是張學良的小名兒,如今大叔黎老爺說起來,分外應景兒,黎嘉駿忍不住笑了起來,卻發現黎老爺望著遠處,眼神空茫茫的,不知道被勾起了什麼傷心事,「爹,怎麼了?」
「大帥他啊……」黎老爺一陣陣嘆氣,「他給他兒子留的那麼大個基業中,在你爹看來,最寶貴的,還就是你楊伯伯了。」
「楊伯伯?」黎嘉駿小心翼翼的望向黎大少,那是誰啊?
「楊宇霆楊伯伯。」黎大少趁黎老爺還在沉思中,快速低聲的報答案,「之前一直輔佐大帥,少帥上去後被卸掉很多職務,最後當東三省兵工廠的總辦的時候,對我們家頗為照拂,後來……你還想不起來?」
別逗了就算不信我是穿越的也該知道我完全不記得啊!黎嘉駿很想揮鞭催更。
「哎,後來,走了鰲拜的老路,被少帥擒殺於老虎廳。」大哥偷看了一眼大哥,「連著他的同僚常蔭槐主席一起,那事兒被人稱作……楊常而去。」
「……有意思嗎?!」黎嘉駿指的是楊常而去,她見黎老爺沒補充說明的意思,只能再問,「爹的意思是,這個楊伯伯其實很有才?」
「沒有他,這個東三省再過三十年也不會有這景象!」黎老爺霍然插嘴,頗為激昂,「要不是他,東三省早就成日蘇租界了!楊公之大才,可經天緯地!他坐鎮大帥左右那麼多年,什麼南京政府,什麼日本人,什麼蘇聯人,誰敢耍小聰明,誰敢?!他若在,我們怎麼可能白白易幟!他若在,怎麼可能讓少帥打那場割地賠款的臭仗!他若在,怎麼輪得到張作相指揮!大帥在的時候,全仰仗他和常蔭槐出謀出力,那時候那群狗東西上躥下跳,可曾佔著一分便宜?!而現如今,大帥剛去,不出一年,東北易幟,不出兩年,就,就割了地啊!」
說著說著,黎老爺竟然哭了起來,像個小孩兒:「楊公啊,吾等無能,讓你被無口小兒所害,含冤而死,徒背罵名啊!」
「爹!」大哥大驚,焦急的喊了聲,「駿兒,扶爹進屋!」說罷,他靠近圍欄,向四面緊張的張望起來。
驚訝於黎老爺為什麼突然這麼悲憤,又心有慼慼的黎嘉駿把黎老爺半扶半扛的弄進屋子,關上了陽臺門。
黎老爺坐在沙發上還在嗚嗚嗚的哭,黎嘉駿也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在一邊坐著,一遍遍摸著他的背:「爹,您別哭了,您別哭。」
「閨女啊,你是不知道。」黎老爺開口,聲音嘶啞,唇齒間還纏綿著淚水,「你楊伯伯知道自己要死啊。」
「啊?」
「當初我們一時興起,讓算命先生給他扶乩,得乩語為:雜亂無章……揚長而去……」
「……」
「我們勸他快脫身,那時候他一身的職務被卸得僅剩下一個兵工廠總辦了,可他不肯,還是遞上了那份要求。」黎老爺掏出塊手帕顫抖著擦著眼睛,「他和常主席早就知道那個中東鐵路是個隱患,便想讓那小子成立個東北鐵路署督辦,讓蘇聯人沒法獨佔鐵路,這是我們的地界和政府部門,我們有法,有權使用這個鐵路,久而久之的,蘇聯人怎麼想我們管不著,可鐵路我們是用著了,如果他們不忿,要打,那就是他們的錯……只可惜,那時候,你楊伯伯說什麼,那小子都以為他想奪權……奸臣善言,忠言逆耳啊!」
「現如今,幾個小日本就能把上面的人耍的團團轉,只可憐我們這群仰人鼻息的商人,自己人,貪,外國人,搶!穿得光鮮,活得,還不如一條狗!」黎老爺猛拍桌子,剛好和黎大少進來時關門的聲音重合在一起,驚得黎嘉駿一跳。
「哥……」
「回房去,讓爹靜一靜。」
「……哦。」黎嘉駿站起來往樓梯走,一步三回頭的,等上了樓梯進房前,她推著門又回頭,卻見黎嘉武跪在離老爺面前,磕了一個頭。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因為講述的都是過去的事,所以像點兒歷史書,相信以後女主就能親身經歷了。
小tipp彙總:
1、同江之戰就是吃飽了撐的,南京政府加油打氣,一陣鼓吹倒騰,張少帥硬著頭皮就上去了,這一戰不僅打出了黑瞎子島,打出了伯力協定,還打空了東北軍的軍庫
2、黑瞎子島,至今還有一半沒回來,換言之,咱們的雞冠還禿著
3、加侖,遠東軍魂,我不介紹他了,我介紹他的弟子:莫斯科保衛戰、斯大林格勒保衛戰、庫爾斯克戰役、第聶伯戰役、柏林戰役……的指揮者,朱可夫元帥。
4、楊宇霆:這個人一身煙酒不沾,在張學良他爹死後,不讓他抽菸,不讓他玩女人,督促他好好學習,讓他振作起來別聽南京政府,讓他忍辱負重以柔克剛不和蘇日硬扛,甚至想出鐵路督辦的辦法想要回中東鐵路……被叛逆少年neng死了。
百度百科估計經歷了一個由黑到白的過程,仔細看會發現前後矛盾,但最終歷史終究會洗滌鍋灰。
5、老虎廳事件:這有什麼可介紹的,抓起來幹!
6、無意黑少帥,他年輕,陡居高位,身邊十個大臣裡八個沒頭腦兩個不高興,能機智起來才奇怪。
……
最後:要問黎家人為什麼造那麼多,我只能說我讓他們知道了我想讓他們知道而以他們的身份能知道的訊息,就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