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珈覺得一陣閃電和雷打在她的臉上,生疼。
臥槽啊,壟斷奉天的盛京日報是日本人辦的!
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東三省辣麼多人竟然沒一個文科生能辦報紙嗎!新聞都被壟斷了少帥你無動於衷嗎?!你這樣就算興師動眾帶隊種樹佔得版面恐怕還不如日本大使打個噴嚏大啊!
艾珈口含鮮血,艱難的在大哥身後邁動著重若千鈞的步伐,擠出了人群后,黎大少又帶著她上了一輛電車。
這種是有軌電車,和橫店影視城的長得差不多,所有人在裡面擠著哈著氣,到了這兒,街道已經很開闊了,中西式建築夾雜,頗有大城市風采,人們來來往往絡繹不絕,有帶著禮帽穿著大衣要風度不要溫度的紳士們,也有破襖爛衫的窮人蜷縮著取暖,小姐們中西合璧,有中國姑娘捲髮大斗篷裡面長大衣,也有荷葉邊的大夾襖配大棉裙,反正季節和溫度已經不是問題,都市人就要有都市人的風采,冷也要冷出氣質來。
相比之下艾珈裹得跟太空人似的,深感自己是現代人之恥,當年在老家她也是大冬天敢薄襪短靴短裙短大衣上陣的女漢啊!結果一到東北風一吹就跪了……
艾珈彷彿劉姥姥進城,一雙眼溜來溜去都不夠看,直到被大哥拽了下去,拐彎到一條街上,一座學校前。
這學校的大門不是很宏偉的樣子,紅牆綠瓦,但是式樣卻很奇怪,洋不洋中不中,長得頗為驚奇,大門口的石碑上寫著幾個字:
奉天高等女子學校,1921。
看著陸陸續續說說笑笑從各自私家車或者街頭巷尾走出來匯聚進學校的俏麗女學生們,聯想到自家鄉下的床邊那掛著的皮鞭,艾珈一個激靈,臥槽,這個環境太容易培養蕾絲了,這個身體的原主不會吧……
門口有三個女老師熱情洋溢的和每一個進去的女學生打招呼,每一次打招呼都要謙和的鞠個躬,極為日系,讓被鞠躬的艾珈有些不適。
艾珈就讀於該學校的高一,老師時個三十多歲的女性,姓章,人稱為章先生,大哥直接把她帶到章先生面前,簡要的講了一下艾珈腦震盪和大病的事情,簡單託付了一下,就要走了,艾珈理所當然的要送出去,卻被大哥擺擺手攔在那裡,後面章先生走上來笑眯眯地問:「都聽說你病了,確實瘦了不少,學習現在還不及,好好將養身體才是。」
「是啊是啊。」艾珈呵呵笑,對著這麼個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臉,她實在不知道接什麼話。
「黎嘉駿。」旁邊有人叫了一聲。
章先生又說:「看來這個年,功課也沒管住,可還記得上回學到哪?」
「黎嘉駿。」又喊了一聲。
艾珈專注對付章先生:「實不相瞞,真沒看多少,腦子始終混亂的,不知道要多辛苦才能補起來。」
「黎嘉駿。」還在叫。
章先生剛張嘴,忽然探了探頭,指指艾珈身後:「你哥哥喊你呢。」
艾珈茫茫然的回頭,見黎大少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眼神深沉的看著她,然後緩緩的叫了一聲:「黎,嘉,駿。」
嘩的一下,艾珈整個人突然就結冰了似的凍住了,腦子裡白茫茫一片,什麼都想不出來,嘴裡只是嗯了聲:「啊,在……」
大哥一步步走上來,死死盯著她,忽然伸出手,艾珈下意識的縮了一下,卻只感到寬大而冰冷的手摸了摸她的頭,離開時,她抬頭望著他的眼睛,黎大少腮幫子鼓鼓的,似乎咬著牙,就連眼眶都有點紅。
「那你們先聊,黎同學,等會記得來班級,下午開個班會就好了。」章先生看情況不對,先走了。
艾珈心裡還是什麼想法都沒有,她真沒意識到剛才那個黎嘉駿是在喊她,黎大少分明是存了試探的心的吧,也是,她自從發現以前那個黎嘉駿是個多出格的人後,根本沒生過模仿的心,就算暴露,也是必然的,既然暴風雨來了,毒癮都熬了,還有什麼怕的呢?她也咬牙,定定的和黎大少對視,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
黎大少表情呆呆的,半晌,略帶顫抖的長嘆一口氣,不再和艾珈對視,摘下軍帽摸著帽簷,久久不說話。
「我……」艾珈想你不說那我說吧,「你看……」我也不想穿到一個煙鬼的身上啊。
沒等她組織好語言,黎大少忽然快速道:「放學別亂跑,司機在外面等,早點回家。」說罷,他猛地轉身走了,越走越快,狀若倉皇。
艾珈站了許久,望望天,又望望地,低聲呢喃:「黎嘉駿……啊,我是黎嘉駿。」
或許黎家人早就發現不對了吧,也或許只有大哥敏銳的察覺了,他們會怎麼想呢?現在看來是不會把她怎麼樣了,可她若是還堅持著自己那漂泊無依的艾珈的名字,似乎除了傷到周圍的人,給自己留點念想,一點意義都沒有……
可能在那個遙遠的時空中,艾珈也已經死了吧,既然都是中國人,又都被親人寵愛著,那麼……
「那就黎嘉駿吧。」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年代肯定不止盛京日報一個報紙,但是在日本雄厚財力和武力壓迫下,其他報紙在盛京日報的欺壓下基本難以生存,甚至其他日本人想辦報紙分一杯羹都被擠出去了,可見當時新聞壟斷的厲害。
還有裡面必然會出現很多錯誤,因為我本身沒有去過北方,光靠地圖很難想象,所以有些地標類的建築什麼的我會盡量模糊掉,但建築應該都是真實存在的,感興趣的可以自己去看。
天氣那就更不說了,哈哈哈,這個只要不影響歷史程式和戰略問題那就為劇情和湊字數服務吧麼麼噠。
另:女主以後就是黎嘉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