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即使白星現擁有足夠的能力穩住局面,與三千界接軌也是大勢所趨。
他誇讚項衡:「小葵的接受能力很強,時常令我難以理解,看來是遺傳自伯父您。」
「那倒不是。」項衡忍很久了,「比如前輩總是稱呼我為‘伯父’,我就始終無法接受。」
陰長黎失憶之時喊的次數太多,項衡心想他是個病人,也不去糾正他。
現在變回從前,仍舊這樣喊,內心真是有點接受不了。
陰長黎面上波瀾不驚:「想讓我換個稱呼?」
項衡連連點頭:「最好還是換個吧。」
陰長黎問道:「那您想我換成什麼?換成岳父大人?」
項衡驚愣:「不是……」
「我理解您急迫的心情,但這不好吧?」陰長黎打斷了他,露出頗為難的表情,「小葵目前還沒有完全接受我,冒然稱呼您岳父大人,不太合適吧……」
項衡真是服了,從沒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項衡有自知自明,在不和陰長黎撕破臉的情況下,想說過他是沒指望的,妥協的擺擺手:「得了,還是喊伯父吧。」
「是,伯父。」陰長黎面帶微笑,朝他拱了拱手。
項衡木著臉,想起一件事,又問:「如果我原本真是那支天武神箭,會不會影響到我女兒?」
「對她的影響不大。」陰長黎搖頭,「她雖又能看的見,也能聽的見,但那裡畢竟是兩界交叉點,離開交叉點之後,她便恢復正常了。這點天賦,低微的可以忽略不計。」
項衡頷首。
陰長黎站起身,「伯父,您卸掉護體真氣,我來提取您一些元神之力。」
「好。」項衡爽快照辦,根本不問他取來做什麼。
不管怎麼樣,他們父女的倆的命都是他救回來的,得人恩果千年記。
陰長黎取他元神,準備做只紙鶴,去到隔壁世界之後放飛出去。
若神箭之力是被人取走的,即使手法再高明,也無法將力量與元神分離的乾淨徹底。
紙鶴可以追蹤過去。
所以在這個節骨眼上找辦法送項海葵回故鄉,對於陰長黎來說並非不幹正事兒。
雖不在意神箭被毀,他也必須去查查清楚,究竟是誰毀了舒羅耶和他的心血。
倘若是他第一個猜測,那人殺了項海葵的母親,揪出此人,也算「丈母孃」報仇,同時還刷了一波好感。
……
元神之力取之不易,整整用了七日,耗費陰長黎大量法力。
完成時,他鬢邊佈滿了汗珠。
項衡也好不到哪裡去,調息了一會兒才走。
「伯父。」陰長黎喊道。
項衡一條腿已經跨過門檻了,又回頭:「前輩有何吩咐?」
陰長黎問:「您有問過她麼?」
項衡不解其意:「嗯?」
陰長黎:「問她為何想回故鄉去?」
項衡:「這不是很正常麼,您若能兩界往返,我也想回去看看。」
陰長黎道:「您是想回去看看,而她是想回去生活。」
項衡道:「她才過來十年,剛剛背井離鄉是這樣的,我剛來那會兒,也整天想回去……」
「可伯父當年有個年幼無助的女兒待在故鄉,她在故鄉又沒有親人,所為哪般呢?」陰長黎一步步引導著他。
項衡性格耿直,腦袋一根筋,還不如項海葵聰明,情商更是可以忽略不計。
不然也不會教出來的徒弟沒一個像樣的。
直接將對他的不滿擺出來,他有可能不懂。
循序漸進,讓他自己去反思會更好一些。
反正來日方長。
項衡果然被他給問愣住了。
「伯父您莫怪我多嘴,只是我很……喜愛她。我想了解她所有的想法。」陰長黎飽含感情的道,「我自認善謀人心,可此事著實令我想不通,還請您仔細想一想,想明白了,回頭指教長黎一二。」
項衡茫茫然的走了。
陰長黎收起盛著元神之力的玉瓶,摸出那方繡著向日葵的帕子,將鬢邊的汗擦去。
他願意相信項衡只是忘記了怎麼去愛女兒,而不是不愛。
他活的久,明白時間的殘酷。
殘酷到他有時候想起自己那些哥哥姐姐們,臉和名字都對不上號。
也多少可以理解項衡對項天晴的愛護。
他養了小白五百年,從牙牙學語到蹣跚學步,再到長大成人。從一開始的使命感,養著養著,便真當親兒子一般看待了。
只不過,他是因為知道項衡對項海葵來說有多重要,才逼著自己去理解他。
……
又待了三日,讓項衡和項海葵好好相處之後,他們啟程了。
項衡將他們送出門,告別時猶豫了半響,看著項海葵道:「要不爹也陪著你一起去吧?」
項海葵都準備和他揮手告別了,愣了愣,搖頭道:「別了,這還不知去多久呢,銀沙現在沒人管,您不能離開太久,早點回銀沙去吧,有他們兩位大佬保護我,您有什麼不放心的?」
項衡蹙眉:「可是……」
「別可是啦。」項海葵推他走。
項衡默了默,朝陰長黎和血修羅躬身抱拳:「那小女便拜託兩位了。」
血修羅微微點頭,算是應允下來。
陰長黎則拱手:「伯父放心。」
出城之後,要從獸車換成小黑球了。
現在有個嚴峻的問題擺在眼前,白星現走了,誰來拉車?
小黑球速度雖快,可它有個缺點,不能鎖定方向。
「不是還有血修羅。」陰長黎勸項海葵放寬心。
「什麼?你們請我幫忙,還要我拉車??」血修羅難以置信這話是怎麼說出口的。
這傢伙哪來的自信他會去拉車?
陰長黎糾正他:「咱們之間不是互相幫忙,是交易。我道歉,你隨我們去蜃境。」
血修羅怒道:「就算如此,咱們也是平等的,憑什麼我拉車?」
「那就別借用我的飛行法寶。」陰長黎遞給他一張地圖,「你自己親自飛著去。」
「自己飛就自己飛。」血修羅拿過地圖一看,頓時驚呆了。
這也太遠了吧!
沒關係,他一個渡劫期大佬,御劍飛行也挺快。
項海葵捂臉:「您真是次次入陷阱,回話前能不能想想清楚,別回的那麼快?他說的是自己親自飛,您就不能御劍了,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