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繼續往前走。
暗衛隨在他身後,看他前往的方向好像是天神宮,心中不由大駭。
帝君這是想要再次開啟玄天鏡?
玄天鏡乃天族鎮族之寶,自天族存在,玄天鏡就在。
歷任帝君行大事之前,總會開啟玄天鏡問一問吉凶。
比如前任帝君決定與山海族一戰之前就曾開啟過,得到的結果自然是可戰才會下手。
而前冥君舒羅耶製造誅滅天族的法器,玄天鏡主動預警,帝君才會知道此事。
至於帝君轉世應劫,也問過玄天鏡的。
此鏡通常被認為傳遞著天道的旨意,唯有王族血脈方能開啟,但開啟者需要消耗大量的生命力,必須慎之又慎。
***
兩日後。
白星現將小黑球帶去金靈城外,隨後幾人換乘了獨角獸車。
白星現準備上車時,陰長黎撩開簾子,遞給他一枚玉簡:「你不和我們一起進城,接下來你要單獨行動。」
白星現心中一慌,猶豫半響才將玉簡接過手中:「這是什麼?」
陰長黎沒有回答他,轉頭看向項海葵:「你先前問過我一個問題,你是否還記得?」
項海葵訕訕:「我的問題太多了。」
「虧你也知道?」陰長黎輕笑一聲,「就是關於我為何不去遊說其他小族聯合抵抗天族之事。」
項海葵頷首,之前在彼岸城,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人」來刺殺景然,葫蘆娃救爺爺一個個送,她心中產生了這種疑問。
「因為時機未到。越是小族越有種族之見,在他們眼睛裡,我們這些大族都是一丘之貉。」
陰長黎指了指白星現手裡的玉簡,「以帝君的作風,他要開始報復了。」
以牙還牙的報復,你們刺殺天族的首領,天族就去刺殺你們的首領。
「玉簡內有地圖,那一個個圈圈,都是各種可聯合的小族首領的藏身之處。你去救他們,且告訴他們你父親是前太子舒羅耶,你準備報仇奪權,他們會信你的。再許他們些好處,比如將來成為帝君之後,會給各族劃分生存區域……」
「我、我自己去?」白星現指著自己的鼻子,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啊。
他剛粗粗掃了一眼,起碼六百多個圈圈!
「當然,你必須向他們展示你的能力和智慧,證明你不是我山海族大族長的傀儡,不然誰跟著你做事?」
白星現拿著玉簡的手微微顫抖。
他知道叔叔留著這些異族首領不去招攬,一個個調查分析他們,全是為了給自己鋪路,讓他們成為他的勢力,而不是山海族的勢力。
實在用心良苦。
同樣也是叔叔給他的考核。
容不下失敗的考核。
其實,只要帝君不親自動手,憑藉靈感壓制從天族手裡救下這些首領不難,怕只怕……
「萬一是寒棲進行部署……」
「別想了,是他。」陰長黎篤定,「玉簡內我寫了策略,你自己去琢磨。」
白星現流汗:「叔叔,我不行……」
他的腦袋是比從前靈活了,但不可能鬥得過寒棲啊。
陰長黎直接驅使獨角獸車轉道進城:「該做的我都做了,不會派任何人保護你,接下來,只靠你自己。」
白星現額頭上的冷汗漸多。
項海葵憂心忡忡,有沒有搞錯,上來就王炸,也太難為小白了吧?
但人家老父親教兒子,外人不好插嘴。
同時給路溪橋一個眼色,讓他也不要插嘴。
獸車走出十幾丈後,聽見白星現在後方喊道:「叔叔,我可以的!不會讓您失望的!」
陰長黎穩穩坐著,閉上眼睛。
「您該不會真不準備派人保護他吧?」
「對。」
「暗中保護也不行?」
「不行。」陰長黎擺出沒得商量的態度,「重壓之下的成長,通常又穩又快。」
「那您自己尋思吧,反正我覺著有點兒用力過猛。」項海葵瞧他捏著拳頭,骨節捏的泛白,越來越白,心知他肯定做不到口中說的那麼狠心。
無非是抹不開面子。
畢竟都把話說死了,再派人過去保護小白,豈不是啪啪打臉嗎。
……
從金靈離開之時,遍地凸起的建木樹根,城市毀掉了一半,如今已經看不出痕跡。
畢竟是仙城,不必一磚一瓦的重蓋。
說起來,這株小建木是上界孟家拿給項天晴積功德用的,被景然阻礙之後,也不知最終是怎樣解決的。
反正種樹的路家是已經完了。
明明已是富可敵國,偏偏還要作死。
路過路家的宅院時,路溪橋撩開車簾。
身為路家的二公子,即使他本是受害者,也成了通緝犯。
確實不好解釋,索性便不解釋了。
自入城便披著一件斗篷,將臉遮的嚴嚴實實。
項海葵在他肩上拍了拍:「路……」
「別,葵姐,我不是在觸景傷情。」路溪橋搖搖頭,捶胸頓足,「我主要心疼我家的錢,是我路家祖宗十八代積攢下來的,有黑心錢不假,但也有實打實賺來的呀。如今我爹被處死了,大哥被我吃了,路家只剩下我一個繼承人,本該是我的,居然全被充公了!」
項海葵:……
想一想堆積成山的財寶,她竟然也有些心疼。
「錢財身外物」這種話,她可說不出口。
陰長黎破天荒安慰道:「無需難過,你想想小白,原本該是天族太子,結果混成了奴僕,你比他強的多。」
路溪橋一想還真是。
不等他自我安慰,陰長黎又道:「但他現在,正將自己失去的全部拿回來,你也可以。」
項海葵蹙起眉頭,幾個意思?
攛掇著路溪橋去造反,幹掉金靈王?
路溪橋尚未說話,又聽陰長黎繼續道,「你家宅子、鋪子,所有產業,全被我買下來了。」
項海葵:?
路溪橋:??
項海葵:「真的假的?」
陰長黎從鐲子裡摸出一個寶盒,裡頭藏著各種秘鑰。
瞧路溪橋的神情可知,是真的。
陰長黎遞給項海葵一個眼神:「你不問問我,為何要買下路家?」
原本項海葵是想問的,瞧他這迫不及待的態度,她知道答案了。
路家這株已經枯萎的小建木樹,是他倆雙修過的地方,有著特殊的意義。
項海葵瞥他一眼。
陰長黎避開她的目光,看向路溪橋:「你家所有產業,你都可以憑本事從我這裡拿回去。比如,去陪著小白刀山火海十數年……」
路溪橋頓覺受到羞辱:「前輩,您這說的什麼話,小白是我的朋友,就算不給我好處,我也會去……」
「那你去吧,是你自己要去的,與我無關。」陰長黎及時打斷了他,將寶盒收回來,「你們年輕人的兄弟情,真令我感動。」
獸車停住,路溪橋被攆下了車。
手執一份畫滿路線圖的玉簡,他整個人還有幾分茫然。